大量的酸液在它喉咙里翻滚,带着同归于尽的暴虐,向着已经脱力的唐三当头罩下!
完了。
唐三看着那张越来越大的巨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就是……我的终点吗?
就在那张恶心的口器即将吞没唐三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黑影如同陨石坠落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横向撞入了战场。
没有花哨的魂技。
只有一只沾满了绿色虫血、肌肉虬结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了肉蛇的脖颈!
那是白墨。
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腹部还有两个被螳螂刺穿的血洞。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暴虐,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巨大的动能硬生生截停了肉蛇的扑杀,甚至将那庞大的蛇躯按进了泥土里!
肉蛇并未就此屈服,它那湿滑粉嫩的肉身如巨蟒般瞬间回卷,死死缠绕住白墨的腰腹与双臂。
巨大的绞杀力爆发,勒得白墨全身骨骼“咯吱”作响。
同时,那花瓣状的口器贴脸喷出一股浓烈的黄绿酸液。
“滋——”
酸液淋在白墨脸上,冒起白烟,皮肤瞬间红肿溃烂。
但白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任由那些肌肉在他身上勒得越来越紧,仿佛在享受这种窒息的拥抱。
“太吵了。”
他低语着,双臂肌肉骤然暴涨,竟硬生生撑开了蛇身的绞杀。
“白……白墨?”唐三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白墨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条还在疯狂挣扎、试图用身体缠绕他的肉虫,眉头微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玩意儿长得真让人没胃口。”
白墨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话音未落。
白墨胸口的灰色魂环亮起微光,双手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黑红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暴起。
他不需要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
白墨双手分别抓住了肉蛇头部被唐三砸出的伤口两端,脚踩蛇身,背部肌肉发力,猛地向两边一撕!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湿滑裂帛声响彻森林。
漫天的粉色血雨和内脏碎片倾盆而下,淋了两人一身。
白墨保持着双臂撕扯的姿势,那条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蛇,此刻已经变成了两截软塌塌的烂肉,分别挂在他的两只手里。
唐三跪在泥水里,任由那些带有腐蚀性的蛇血溅在脸上,却忘了擦拭。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影。
瞳孔在剧烈颤抖。
他刚才用了紫极魔瞳,用了玄玉手,用了鬼影迷踪,甚至祭出了昊天锤……
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
结果呢?
连蛇的防都破不了。
可白墨呢?
没有技巧,没有闪避,甚至武魂都没怎么用。
就凭那一身蛮横的肌肉,凭那一双被黑色血管缠绕的手……
硬生生地,把这头魂兽给撕了。
这算什么?
唐门引以为傲的技巧,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难道只是杂耍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爬满唐三的脊背。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自身弱小的恐惧。
“唔……”
不远处的一个泥坑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是被刚才的动静震醒的罗布。
这个胖子满脸是泥,哆哆嗦嗦地睁开眼,想看看自己死了没有。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画面,比死亡更让他崩溃。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墨,此刻正浑身浴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中。
他的左肩深可见骨,腹部有两个血洞,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手里提着两截还在滴血的蛇尸,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这……这不可能……”
罗布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吸入孢子产生了幻觉。
那可是连两个大魂师老师都能秒杀的怪物啊!
就被这个工读生手撕了?
这一刻,白墨在他眼里的形象,比那只螳螂和那条蛇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死死捂住嘴,浑身筛糠,生怕那个比魂兽更像怪物的少年杀红了眼,顺手把自己也撕了。
“嘶——!!”
突然,白墨左手提着的那半截蛇身,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明明已经断成了两截,明明内脏都流空了。
但那半截连着头部的躯体,竟然还拥有独立的生命力。
它那残破的花瓣口器疯狂张合,发出凄厉的尖啸,试图回过头去咬白墨的手腕。
“生命力真顽强啊。”
白墨低头看着手里还在挣扎的半截烂肉,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都变成这样了,还想吃人?”
“砰!”
白墨随手将那半截还在喷吐酸液的蛇头扔在了唐三面前的泥地里。
那蛇头落地后,竟然还在像蛆虫一样蠕动,试图向唐三爬去。
“小三。”
白墨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三猛地抬头。
“它还没死透。”
白墨指了指地上那团恶心的粉色肉块,又指了指唐三手里那柄已经消散、只剩下残影的昊天锤。
“不管是人还是兽,如果不彻底碾碎它的核心,它就会反咬你一口。”
白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雨水中张开,眼神冷冽如刀
“那是你的猎物。”
“去,补最后一刀。送它上路。”
唐三看着脚边那还在蠕动的半截蛇身,看着那张依旧想要吞噬自己的口器。
他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
技巧不够,那就用命来补。
力量不够,那就杀到够为止!
“是,白墨。”
唐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手掌心乌光再次艰难凝聚。
虽然微弱,但那柄黑色的小锤,再一次握在了手中。
“去死吧!!”
唐三双手握锤,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对准那半截蛇头最核心的肉瘤,狠狠砸下!
“噗嗤!”
浆液飞溅。
这一次,世界终于安静了。
一个深黄色的魂环,缓缓从那滩烂肉中升起,在雨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