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回跑？”
小石头愣了一下，但没有丝毫怀疑。
“嗯！我听大哥哥的！”
小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墨那冷峻的侧脸，仿佛要将恩人的样子刻在灵魂里。
然后，他咬着牙，迈着满是血泡的小脚，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城墙缺口。
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马红俊感动得稀里哗啦
“白墨，没想到你面冷心热啊！这才是男子汉！”
白墨没理他，只是甩了甩手，转身看向唐三
“走吧，别耽误时间。”
然而，唐三并没有动。
他正蹲在路边的一具尸体旁，紫极魔瞳闪烁着幽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白墨……这地方不对劲。”
“嗯？”
白墨停下脚步。
唐三蹲在一具穿着皮甲的魂师尸体旁，紫极魔瞳运转到极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用袖箭挑开尸体破碎的衣衫，指着对方的胸口
“你看这里。”
白墨低下头。
这具尸体满身都是黄色的真菌，显然已经异变。
但在他的左胸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心脏不见了。
那不是被怪物撕咬开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一道笔直、平滑、精准的切口。
甚至连周围的肋骨，都是被某种锋利的剪钳整齐剪断的，伤口边缘甚至还有被灼烧止血的痕迹。
“这一具也是。”
马红俊在不远处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心
“这人的脑盖骨被掀开了，脑浆没了，切口跟镜面一样平。”
“还有这具，少了脊椎。”
“这具少了双眼。”
唐三站起身，看着满街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些感染者……是被捕猎的。有人在刻意猎杀它们，并且像是挑菜一样，取走了它们身上特定的器官。”
“这种切割手法，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人掌握着最精密的外科手术技术。”
白墨站在街道中央，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紧闭的门窗。
难怪这附近没有活动的感染者。
因为这里的猎物，已经被更高级的猎手清理干净了。
看着那些整齐的切口，白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脸上戴着尖长的、漆黑的鸟嘴面具的身影。
那个手里拿着手术刀，对着各种变异生物喃喃自语，还给他塞了名片的人。
那个自称是牧羊人的玉小刚。
“走吧。”
白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们的大师，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啊。”
四人穿过尸体堆，来到了街道的尽头。
这里立着一块分岔路牌。
左转：【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右转：【城东区】
“到了……终于到了……”
一直沉默不语、浑身颤抖的罗布，在看到这块路牌的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上去。
他死死抱着那根指着右边的木桩，眼里涌出了疯狂的泪水。
“城东……我家就在那边！过了这条街就是！”
罗布转过身，看向白墨，脸上带着祈求和一丝癫狂的希冀
“白墨！走！送我回家！我爸就在那边，他是大商人，家里有好多强力魂师护卫！只要到了我家，我们就安全了！真的！”
白墨停下脚步，冷淡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左边那条通往学院的路。
“我们要去那边。”
“什么？走左边？”
罗布看着那指向魂师学院的路牌，原本堆满希冀的肥脸瞬间扭曲。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死死拽住马红俊的袖子，声音尖利刺耳
“你们不能这样！马红俊，你说过要保护同伴的！我们是一起从森林里逃出来的队友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扔在这个鬼地方？”
“这……”
马红俊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胖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罗布，小舞姐那边……”
“小舞重要，难道我的命就不重要吗？！”
罗布声泪俱下，唾沫星子横飞，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家就在前面！只要送我过去，就能救我一命！这点举手之劳你们都不肯？如果我死在那条巷子里，就是你们害死的！你们就是杀人凶手！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在学院里立足，怎么面对良心的谴责！”
马红俊被吼得哑口无言，他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面对这种无赖式的道德绑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两根手指捏住罗布那只，抓着马红俊袖子的肥手，微微用力。
“啊——！”
罗布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断了一样，不得不松开了手。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白墨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道德绑架？”
白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这招对胖子或许有用……但罗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他们的头了？”
白墨上前一步，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魂力，而是一股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阴冷刺骨的死气。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罗布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把你带进城已经仁至义尽了。”
白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罗布的耳朵里
“我们并不欠你任何东西。懂吗？”
“可……可是……”
罗布牙齿打颤，想要后退，却发现腿软得动不了。
“至于你说我们是杀人凶手……”
白墨微微俯下身，苍白的脸几乎贴到了罗布的鼻尖上。
他的瞳孔里似乎旋转着黑色的漩涡，声音变得幽幽的，如同恶鬼低语
“你觉得，现在的我，看起来很善良吗？”
“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变成尸体。毕竟，刚刚在那边清理路障的时候，我还觉得手没热够。”
白墨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罗布那肥硕的脖子上，指甲在颈动脉处轻轻划过。
“噫——！”
罗布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道德指责，在绝对的恐惧面前瞬间崩塌。
他看着白墨那双仿佛在看死猪肉一样的眼睛，终于意识到——
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他，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我走……我现在就走！”
罗布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那把卷刃的铁铲都掉在了地上也不敢捡。
他再也不敢提什么队友情谊，再也不敢看白墨一眼。
“别杀我……别杀我……”
罗布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像一只丧家之犬，拖着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右边那条通往富人区的街道。
他跑得跌跌撞撞，一步三回头，生怕那个黑衣煞星改变主意追上来补一刀。
很快，他狼狈的身影就被富人区那浓重的黑烟吞没。
“啧，真是个废物。”
白墨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马红俊
“以后少跟这种人废话。想当圣母可以，但别被人当枪使。”
“呃……是，你教训的是。”
马红俊缩了缩脖子，刚才白墨吓唬罗布的那股狠劲儿，连他看着都觉得背脊发凉。
“走吧。”
白墨转过身，面向左边那条通往学院的大道。
空气中，一股甜腻的、令人致幻的腥香味扑面而来，甚至能看到粉色的雾气在校门口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