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街,哪怕是这种最次等的野捕货,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有了这东西,他就再也不用像条狗一样裹着湿布,忍受那些足以烂肺的真菌孢子了。
“怎么?嫌次?”白墨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谢少爷赏!谢少爷赏!”
佣兵生怕白墨反悔,一把抢过面具,根本不在乎内侧那几根生锈的针头,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按了下去。
噗嗤。
针头刺入皮肉。
随着一丝鲜血被吸入玻璃罐,那只原本就狂暴的杂色水母瞬间更加兴奋,疯狂撞击着玻璃壁,绽放出刺眼的霓虹光芒。
“呼……”
佣兵深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铁锈味和甜腻香气的空气,虽然不如纯净级那么清凉,却让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精神亢奋,仿佛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佣兵摸着脸上发光的面具,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搞定了佣兵,白墨又指了指马红俊。
“给他那个改一下。弄个全覆式的头盔,把那个杂色罐子嵌进去。”
“懂!马上改!”
在死亡的刺激下,老约翰爆发出了惊人的手速。
他翻出一个废弃的重型潜水头盔,那是以前用来捕捉水母的装备。
十分钟后。
一个如同一口倒扣铁锅般的,巨大黄铜头盔出炉了。
头盔正面被暴力切开一个口子,老约翰强行将那个散发着癫狂紫绿光芒的水母罐塞了进去,周围用大量的密封胶和铆钉封死。
白墨走过去,将那个沉重的头盔,直接套在了马红俊裹满黑布的脑袋上。
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那个疯狂闪烁的水母罐子,几乎是贴在了马红俊的眼前,纯粹就是个为了应付检查的形式主义产物。
“走吧。”
白墨拿起那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扣在脸上。
随着面具边缘的软垫吸附住皮肤,一股清凉的,带着薄荷味的纯净空气涌入肺部,瞬间隔绝了灰街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霉味。
三人,一佣兵,一怪物。
在这个阴暗的黑市诊所,组成了一幅极其割裂的画。
白墨,叶泠泠和独孤雁脸上,散发着象征绝对特权与高贵的幽幽冷蓝。
而身后的佣兵和马红俊,则顶着如同疯狗般闪烁的廉价霓虹。
吱呀——
店铺大门被推开。
门外,原本想要围观打劫的难民们,被这突然亮起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三道,只有在内城区大人物脸上,才能看到的纯净蓝光时……
人群如同潮水般,惊恐地退散开来,让出了一条通往中城区关卡的路,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阶级的敬畏。
……
随着那扇厚重的,布满铆钉与气阀的黄铜隔离门轰然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从灰暗的废土,变成了一座光怪陆离的温室。
天斗城·中城区。
这里其实并没有太多孢子,空气相比外城区,甚至算得上干净。
但这种干净,是被人为调制出来的。
无数粗大的黄铜管道,像肠子一样缠绕在建筑物上,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蒸汽锅炉。
锅炉轰鸣,不断向空气中喷吐着粉色,紫色,绿色的蒸汽。
漫天的蒸汽,将整个世界染得光怪陆离,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境。
“哈哈哈哈!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好香啊……太香了……”
街上挤满了人。
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那闪烁不定的杂色水母面具。
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蒸汽的味道,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活在天堂。
有人抱着喷吐热气的黄铜灯柱疯狂亲吻,有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指挥着不存在的乐队,还有人瘫软在路边的积水中,脸上挂着痴呆而幸福的笑容,口水流了一地。
白墨一行人身上那冷冽的蓝光,在这群疯子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处于极乐状态的平民看到蓝光,本能地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畏惧。
就像是吸嗨了的人突然看到了执法者,他们惊恐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退去,给这几位清醒的大人物让出了一条路。
突然。
“轰——!!”
前方一栋筒子楼大门被暴力破开。
那队身穿白色防化服的清道夫冲了进去。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极度愉悦的声音。
“啊……嗯……太舒服了……”
几个被铁钳死死夹住的人,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大街上。
他们身上既没有真菌感染的痕迹,也没有长出那种诡异的蘑菇。
他们只是……
开花了。
一朵朵妖艳、硕大、红得滴血的肉质花朵,从他们的眼眶、耳孔、嘴角挤了出来。
这些花朵没有叶子,只有粗壮的根茎。
根茎呈半透明状,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流动的红色液体。
它们深深地扎根在宿主的血肉里,随着宿主每一次痛苦的呼吸,花瓣就妖异地舒展一次。
“太美了……”
周围那些戴着杂色面具的平民,在致幻气体的作用下,竟然有人发出了痴迷的赞叹。
“不要……不要停……”
那个被拖在地上的男人,明明肋骨已经被铁钳夹断了,但他却像是在享受按摩一样,在那朵大花的根茎刺激下,发出阵阵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我看到了……天堂!!”
白墨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眼熟。
五年前带队猎魂的李老师,脸上的表情就和他们一模一样。
清道夫队长冷漠地挥了挥手。
地面上,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管道盖板被打开。
“不!别让我走!我还能嗨!我还能跳!”
那个男人察觉到自己要被扔掉,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怕失去了这种极致的快乐。
他拼命挣扎,想要留在这个霓虹闪烁的蒸汽天堂里。
“咕咚——咻——”
巨大的气压抽吸声响起。
那个长满鲜花,满脸幸福与不舍的男人,连同他的美梦一起,被瞬间吸入了黑暗肮脏的管道。
马车继续前行。
就在即将穿过这片区域的时候,一直驾驶马车的雇佣兵却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