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要赶紧拔出手,看看这个珍贵的素材还有没有救,哪怕只剩一口气……
嗯?
拔不动?
秦明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时才惊恐地发现,刚才那一声脆响,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而是……
头骨主动裂开的声音。
在他的手掌之下,白墨那张早已血肉模糊的脸,竟然沿着面部的骨缝,向四周猛地翻卷开来!
肉·第二魂技·暴食拟态!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脖腔上的,食人花花瓣。
花瓣深处,蠕动着无数细密的倒刺。
“什……什么鬼东西?!”
秦明尖叫着,想要抽手逃离。
晚了!
“咕滋。”
那裂成四瓣的头颅,如捕蝇草般猛地向中间收紧。
十根角质利爪化作的獠牙,狠狠刺入了秦明手腕的尺骨与桡骨之间,将整只手掌死死锁住。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白墨那裂开的食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戏谑的回音。
下一秒。
肉·第一魂技·利爪!
十数根黑红的角质尖刀,从那裂开的血肉花瓣边缘,猛的刺出。
就像是数排交错的刀片,深深切入了秦明的手腕关节,
白墨的颈部肌肉瞬间暴涨一圈。
他用这颗布满利爪的头颅,死死咬住秦明的手,疯狂地向侧面一甩头!
“嘶啦——!!!”
“啊啊啊啊啊——!!!”
秦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单纯的是极致的恐惧的惨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就这样被白墨硬生生地扯断。
几乎在手腕断裂的同一时间,秦明体内那活跃的紫色菌丝便蜂拥而至,瞬间在断腕处编织出一层厚厚的菌毯,将流血的血管封堵。
“噗。”
白墨把头甩回正中。
伴随着一阵蠕动声,那裂开的脸缓缓闭合,重新拼凑成一张满是鲜血的人脸。
唯一的不同是。
那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断手,此刻正被他死死叼在嘴里。
白墨从血泊中缓缓爬起。
胸骨塌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这副模样,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但他毫不在意。
白墨微微低头,眼神死寂。
噗嗤!
一声闷响。
他用尽全力,将自己断了的右臂,狠狠插进了那只,属于秦明的断手之中!
骨·第二魂技·接骨!
滋滋滋……
灰白色的骨细胞,瞬间从白墨的断臂伤口涌出,疯狂钻入那只断手的骨髓深处,强行侵蚀,暴力接驳。
一瞬之间。
那只原本属于秦明的紫色狼爪,就这样被死死焊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那只新接的手掌猛地痉挛了一下,随即五指狠狠握紧,发出一声骨爆的脆响。
紫火顺着指尖蔓延,照亮了白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缓缓活动着这只全新的右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狂暴的火元素,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两排染血的牙齿。
“秦老师……”
“刚才那几拳……打得爽吗?”
砰!
地面炸裂。
白墨瞬间出现在重伤的秦明面前,那只抢来的紫火狼爪高高举起。
轰!
一拳挥出。
狠狠轰在了秦明的面门上。
秦明的脸瞬间变形,
秦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仅存的左手反击。
但白墨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白墨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
砰!
第二拳紧随其后,重重砸在秦明的下颚。
咔嚓!
一声脆响,秦明的下巴瞬间歪斜脱臼,满嘴的毒牙崩碎,紫色的菌液混合着血沫,失控般狂喷而出。
嘶啦!
紧接着又是一爪,撕开了秦明胸口那层厚厚的真菌护甲,带起一大蓬紫色的血肉。
白墨眼神死寂,一寸寸拆解着秦明的身体。
“滚开!!”
秦明终于回过神来,在生死的威胁下,他浑身的肌肉再次膨胀,试图用蛮力推开白墨,想要拉开距离释放魂技。
但白墨却贴得更紧了。
白墨猛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只剩下骨茬的左臂。
下一秒。
噗嗤!
像一把断裂的骨矛,左臂断面狠狠捅进了秦明体内!
穿透肺叶!
骨·第二魂技·接骨!
秦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左半边身体突然失去了知觉。
被那根插入体内的断骨强行接管!
两人再次死死贴在了一起。
秦明哀嚎着,红着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
但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骨骼错位声,突兀地从白墨那塌陷的胸腔内部炸响。
白墨胸腔内部,那层单薄的皮肉,瞬间沿着胸骨中线向两侧崩裂。
肉·第三魂技·盛宴之颚!
白墨胸前的十二根肋骨此刻通体晶莹,
此刻的它们像是被唤醒的活物,狰狞地向两侧翻卷,弹开!
“咔嚓!”
就像是一张长在胸口上的巨口,狠狠咬住了秦明的胸膛!
瞬间刺破了秦明体表的真菌护甲,
骨骼交错,死死锁紧。
“呃啊啊啊!!”
秦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松开了咬住白墨的嘴。
尽管真菌麻痹了他的痛觉。
但这股剧痛,源于灵魂。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魂魄,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抵意识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体内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被对方那张嘴抽走。
他成了食物。
白墨腰腹猛地后撤。
秦明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给我……死!!”
白墨的紫炎狼爪,顺势一把按住了秦明的面门。
五指扣进面骨,猛的往下一按。
世界在秦明眼中瞬间颠倒。
轰隆!!
秦明被白墨狠狠摔在地面!
白墨顺势跨坐在秦明身上,双膝像钉子一样,死死压住了秦明那还在抽搐的身体。
正如之前,秦明对他做的那样。
攻守易形。
白墨居高临下,看着身下那张满是恐惧的脸。
他高高举起了那只,刚刚打在自己脸上的手。
“秦老师……”
白墨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森寒的笑容。
“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啊?”
嘭!!!
一拳。
狠狠砸在秦明的脸上。
紫火烧焦了皮肉。
秦明被打得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神涣散。
但这只是开始。
白墨骑在秦明身上,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举起秦明自己的手,笑得癫狂。
“这一拳,打你为人师表,却满口疯言疯语!”
轰!
牙齿崩飞,下颚粉碎。
“这一拳,打你沐猴而冠,披了张人皮就不干人事!”
轰!
眼球爆裂,面骨塌陷。
“还有这一拳……”
“打你身居高位,却活像条断脊的恶犬!”
轰——!!!
这一拳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
白墨看着那张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的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拳再度落下。
“这一拳……老子想不出词了,就算赏你的!!”
轰!
颅腔崩解,血肉成泥。
呼哧……
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混杂着高温蒸汽,从白墨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骑在那堆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的肉上,浑身浴血,紫色的狼爪高高举起,
只要再落下一拳。
这团名为秦明的烂肉,便会彻底沦为一摊死物。
那一刻,白墨眼中红光暴涨,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
轰隆——!!!
一声比刚才所有战斗加起来,还要剧烈的爆鸣,毫无征兆地从正门方向炸响。
整面墙顷刻崩塌。
呜——!
烟尘翻滚中,那扇包铁的沉重实木大门,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着,直奔白墨的后心飞来!
一阵寒意瞬间刺痛了白墨的脊椎。
野兽般的本能在疯狂预警,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脚下的猎物。
白墨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向侧面翻滚而出。
嘭!!!
厚重的木门狠狠嵌入了白墨刚才所在的地面,距离秦明那颗烂脑袋,仅仅只有几厘米的偏差。
“谁?!”
白墨单手撑地,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尘土飞扬的大门缺口。
在那漫天飘散的石粉与烟尘之中。
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缓缓踏入大殿。
那人全身包裹在一件破旧的,满是油污的黑色斗篷里。
巨大的兜帽压得很低,将面容完全遮蔽在阴影之中。
在那人的左臂弯里,随意地夹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紫色短发的少女。
独孤雁。
此刻的她,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四肢无力地垂在身侧,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看到这一幕,白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强敌?
那个站在烟尘里的男人,周身散的压迫感,远超脚下这堆烂肉。
秦明的同伙?
还是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黄雀?
至于那个被夹在腋下的女人,死活与他无干。
白墨只知道一件事。
现在的自己,正是强弩之末。
唯一的生路,只有……
先下手为强!
“去死!!”
轰!
白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直扑那个黑袍人!
近了!
五米!
三米!
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距离黑袍人的咽喉只剩咫尺之遥。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黑袍人甚至未曾抬头。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右手。
一团漆黑,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乌光,在他掌心瞬间凝结。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柄漆黑如墨,布满暗金纹路的巨大锤子,凭空显现。
那个男人仅仅握住锤柄,对着冲来的白墨,就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挥了下去。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白墨感觉自己好似撞上了一座山岳。
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白墨那引以为傲的防御脆弱如纸。
咔嚓!
刚刚接驳的臂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折断。
“噗……”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砸飞出去。
轰隆!!
白墨被砸去的位置,地面瞬间崩塌,碎石飞溅,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白墨陷在坑底,全身骨骼寸寸龟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滋啦……滋啦……
一阵阵金属摩擦声传来,刺破了死寂。
那是重物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白墨艰难地睁开了,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视线模糊中,那个黑袍人正单手提着那柄巨大的锤子,一步步向他走来。
锤头在地上拖行,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白墨的心脏上。
那种如渊如狱的气息,压得他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黑袍人走到了深坑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挣扎的少年。
恰在此时。
破碎的窗户外,吹来一阵冷冽的风。
呼……
风卷起了那宽大的兜帽一角。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半张饱经风霜,胡子拉碴的侧脸。
皮肤粗糙黝黑,下巴上有着青黑色的胡茬。
半张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显得格外恐怖。
咚!
白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原本充斥着暴虐与杀意的眼神,在一瞬间冻结,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半张脸……
纵使多了伤疤,纵使老了许多,纵使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他死也会认得。
那张布满绿色菌斑,双眼空洞的面孔。
那个蜷缩在脏床上,身体僵硬如铁,早已死透了的……尸体。
那个夜晚,被他亲手从坟墓里挖出来,硬生生剔走了三块魂骨的尸体!
早就应该腐烂成泥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握着那柄传说中的锤子,俯视着他。
“唐……昊……?”
白墨的声音颤抖着,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
坑边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坑里那个,正在用一种看鬼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那满是胡茬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随后。
那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久不见了……”
“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