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自己左半边的身体，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战栗。
“哪怕他那时候残缺不全，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
“哪怕他早就没了灵魂，脑子里只剩下本能。”
“哪怕他连一个魂技都放不出来，甚至连魂力都调动不了……”
“但他依然是那个昊天斗罗。仅凭那具千锤百炼的肉壳，仅凭那股子蛮力，就把我的心血拆得干干净净！”
玉小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你敢信吗？到最后的他，已经被啃得只剩半截了！”
“可就是这块死肉……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死透了的时候……”
“轰！”
他嘴里模拟出一声爆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那把锤子……那把该死的锤子！完全不讲道理！就这么冲我飞过来！”
“太快了……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时间。”
“我拼了命地把脖子歪向一边，才捡回来条命！”
玉小刚摸着自己脖子上那圈缝合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噗嗤。”
“就一声。真的，就噗嗤一声。”
“我原本那半边身子，连同怀里揣着的那个宝贝……那个核心屏蔽魂导器……”
“没了！”
“瞬间蒸发！”
“那个我不惜一切代价组装起来，能隔绝源气息的屏蔽核心……碎了。”
“那股源的味道一散开……”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仿佛透过了穹顶，看到了那晚降临的白色恐怖。
“武魂殿的那群怪物，就闻着味来了。”
“在大清洗之前，我别无选择。我带着这具尸体，逃离了诺丁城。”
“我也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一切，包括我原本那孱弱的身体。”
“不过……”
玉小刚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拼凑而成的躯壳，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了病态的狂喜。
“我还活着。而且……我捡到了这个完美的躯体！”
“我将我们彼此缝在了一起，经过这五年日以继夜的调整，磨合……”
轰！
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
玉小刚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咆哮。
“看看现在的我！”
“智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这就是……进化的终极答案！”
说到这里，玉小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步一顿地走向角落的那片废墟。
废墟之下，蜷缩着一个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扭曲身影。
唐三。
咔嚓。
玉小刚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唐三背后的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关节处只剩下几根筋膜连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裸露在外。
其他的十几条手臂也大同小异。
有的被砸扁成了肉泥，有的齐根折断，有的扭曲成了诡异的麻花状。
它们像是一堆发臭的烂肉，毫无生气地挂在唐三的背上。
“啧……”
玉小刚看着眼前这堆烂肉，原本那种掌控一切的狂热眼神，瞬间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嫌弃。
“坏了。”
“全坏了。”
他伸出手指，甚至有些心疼地，抚摸着那些断裂的切口，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
“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为了找这些臂展合适，肌肉密度匹配的素材，我翻遍了整个尸体堆。”
“血管的接驳那么完美，神经的疏通也毫无瑕疵……本来是多好的艺术品啊。”
玉小刚猛地抬起头，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一团模糊的烂肉正在缓慢蠕动，试图重新凝聚成人形。
那是正在艰难再生的秦明。
“废物！”
一声咆哮瞬间炸响。
玉小刚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秦明那团烂肉面前。
嘭！！
靴子裹挟着恐怖的怪力，像踩一只蚂蚁一样，狠狠踩在了秦明的身上。
秦明发出了一声闷哼，血肉飞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玉小刚指着秦明，他那张拼凑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到了极致。
“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
“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的杰作弄成了什么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点用，我现在就把你也拆了当素材！”
发泄完怒火，大殿重新陷入了死寂。
玉小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暴怒，像翻书一样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唐三身边。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无比温柔，甚至透着一股慈爱。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属于唐昊的大手，像提着一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抓着他的断臂，将其拎了起来。
唐三毫无意识。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两行金色的脓液混合着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玉小刚的靴子上。
“唉……真可怜。”
玉小刚伸出拇指，动作轻柔地帮唐三擦去了脸上的灰尘和脓血。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深坑里满身是血的白墨。
“不过没关系，缝缝补补还能用。”
“白墨，你看。”
他将被玩坏了的唐三举高了一点，仿佛在展示一件虽然有瑕疵，但依然珍贵的奖杯。
“这孩子多乖，多安静。”
“只可惜他居然妄图用那双凡人的眼睛去窥视神明，结果把眼珠子都烧熟了……哎……蠢是蠢了点，但胜在听话。”
“不过这两年，他帮我实现了许多的想法，也帮我验证了这条路的无限可能。”
玉小刚低下头，手温柔地摩挲着唐三的头顶，语气变得无比感慨：
“所以我决定了。”
“我有意将他正式收为我的弟子，传承我的衣钵与智慧。”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玉小刚那张半死半活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种恶意的狂笑。
“这很合理，对吧？”
“毕竟……我现在用的，确确实实是他亲爹的身子啊！”
“他既可以喊我老师，也可以喊我……父亲。”
“师父……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亦师，亦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