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窃贼!!”
败犬的执念让他死死握紧锤柄。
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玉小刚再次自下而上撩起一锤,直逼弗兰德的下颚。
弗兰德身形微侧,锤头擦着他的鼻尖险险掠过,砸碎了上方半截石柱。
“指控二:妄图染指禁忌领域,触犯核心隔离铁律。”
毫无温度的宣判再次响起。
第二块更为沉重的透明方块从天而降,砸中玉小刚的右腿。
血肉崩飞,右膝彻底粉碎。
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玉小刚不可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膝盖下方的花岗岩寸寸龟裂。
“起……给我起来!!”
玉小刚以昊天锤拄地,那条属于唐昊的左臂青筋暴起,肌肉纤维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试图强行站立。
然而,就在那只手臂发力的瞬间,一阵“嘶啦”声,却从他的腹部中轴线上骤然响起。
那是肉体崩坏的前奏。
强悍的左半身,在咆哮着想要顶破苍穹。
而孱弱的右半身,却被死死按在泥尘里。
这具由于贪婪而强行拼凑的躯壳,根本无法协调这天地之差的受力失衡。
“崩!崩!崩!”
特制的黑线接连崩断。
鲜血混着防腐液,像喷泉一样从裂口中飙射而出,甚至露出了底下还在跳动的脏器。
若再强行往上一寸。
根本无须弗兰德动手,这具丑陋的缝合怪物,便会顺着中间那条伤疤,活生生地把自己撕裂成两半!
除了苟延残喘,他做不到任何事。
看着那尘埃不染的白色身影,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金色神印。
极度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发酵成了最为癫狂的恶意。
既然带不走……
既然赢不了……
那就毁了它!
毁了这具费尽心血的身体,毁了这里的一切!
“哪怕是残次品……炸开的威力也足够送你去地狱!!”
跪地的玉小刚,发出绝望的咆哮。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甚至主动逆转了,体内那原本就不兼容的魂力流向。
“一起死吧!!”
狂乱的毁灭气息,开始在他周身急速膨胀。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癫狂,弗兰德仅仅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法庭之内,禁止喧哗。”
弗兰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耳边。
“肃静!”
下一瞬。
穹顶之上,那成百上千只猫头鹰瞬间停止了盘旋。
它们那幽绿的瞳孔同时收缩,紧接着……
“咕——!!”
一声声足以刺穿灵魂的尖啸,化作实质的精神重锤,狠狠砸进玉小刚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脑海。
与此同时,白色的刀片暴雨再次席卷而至。
它们不仅切开了血肉,更将那些连接魂力的经脉一根根挑断,剔除。
爆炸的火苗还未燃起,便被镇压,彻底扑灭。
连自爆,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弗兰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团烂肉,轻轻摇了摇头。
“她偶尔,还会怀念往昔的岁月,绝不希望醒来时,看见老朋友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随着话音落下,一块块小方块从天而降,将玉小刚死死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的嘶鸣。
那只充血的独眼,依旧死死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目光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弗兰德置若罔闻。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起皱的衣领,无视了苟延残喘的玉小刚,走向了那团还在墙角抽搐的烂肉。
此刻的秦明,几根变异的触手,拼命扒拉着地砖缝隙,企图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
“饶……饶命……”
弗兰德停在他面前,他微微侧首,身后的黑暗中,数十双幽绿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编号S-702,代号引火者。”
“执行强制回收。”
话音落下
咕咕!!
一阵振翅声响起。
数十只体型硕大的猫头鹰,从穹顶俯冲而下。
它们密密麻麻地落在秦明身上,尖锐的利爪深深刺入那团烂肉之中。
无论秦明如何惨叫,挣扎……
最后也只能任由那群猫头鹰将他彻底覆盖,包裹。
几秒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一个由黑色羽毛,利爪与血肉构成的巨大球体,还在微微蠕动。
弗兰德收回视线,跨过满地狼藉,停在了不远处,那个断了许多手,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年身侧。
唐三。
弗兰德低下头,透过眼镜,极其挑剔地审视着,他身上那些属于玉小刚的缝合线。
“粗制滥造。”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对这种劣质品的鄙夷。
“编号S-844,代号嫁接木。”
“评级,中危。收容价值,低。”
随着他手指轻挥,十几只猫头鹰扑扇着翅膀,再度落下。
弗兰德继续前行。
当他走到那具,几乎快要烧成焦炭的人形物体前时,脚步猛地顿住。
弗兰德那一直保持着优雅的脸庞上,骤然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反胃。
他甚至向后退了半步,迅速取出一块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连回归者这种恶心的东西都跑出来了……”
他快步绕开了这堆正在碳化的废料。
转身之际,他的余光扫过了倒在断墙下,陷入深度昏迷的叶泠泠与独孤雁。
视线仅仅停留了半秒。
他连弯腰确认的兴致都欠缺,径直跨过两人的身体,走向房间破碎的出口。
在那里,还有最后一只,企图逃离的猎物。
废墟边缘的阴影中。
白墨紧咬牙关,用下巴和断臂,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还差一点……
只要爬出这个房间,隐入外面的夜色……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槛边缘的刹那。
哒。
一只一尘不染的白色皮靴,毫无征兆地踩在了他的断臂上。
来回不断碾压。
“呃……”
白墨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他艰难地抬起头。
逆光中,弗兰德犹如俯瞰蝼蚁的神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那眼镜后,折射出的是狂热与贪婪。
“想去哪里?小家伙。”
弗兰德缓缓蹲下身,手指隔空虚点着,白墨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