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不惜余力地重伤除我以外所有人?”
“她又为什么会刚好随便一击,就那么凑巧地把我打进了这条,直通你藏身处的通道里?!”
白墨的一连串质问,让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蓝银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背后的玉臂不安地微微颤动,她终于在这几近完美的巧合中,嗅到了被人类算计的味道。
“你……和她合作了?”
阿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一个被当做素材的蝼蚁,竟然能和武魂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达成同盟?
面对阿银的惊疑,白墨那失去了双眼的脸庞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森冷的微笑。
“这很难猜吗?”
白墨随手抹去脸颊上的血泪,此刻的他,宛如一个终于掀开了底牌的执棋者。
“昨晚从她和我进木屋的那一刻起,便屏蔽了你的感知。”
“也就在昨晚,我们完成了这一切所有的谋划。”
听到这句话,阿银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怕羞吗?”
阿银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解。
“明明今天早上,你们两个明明是那样醒来的……难道不是……”
白墨听罢,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们这些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恋爱脑,会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才特意这样布置。”
白墨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你以为朱竹清会把那颗头当作礼物献给我的,是一场意外?”
“那不过是我们编排好的戏码罢了。”
“让她刚好躺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激怒朱竹清。”
“只有让朱竹清陷入嫉妒,被她追杀的胡列娜才能顺理成章地往这边逃跑。”
“而她被割下的头颅,也就能刚好作为礼物送到我手上,从而名正言顺地将整个队伍,都引向你的藏身之处。”
白墨停顿了一下,感受着空气中开始狂躁的孢子,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发难,要开启献祭仪式,还要强行把唐三当成祭品……”
“那自然是简单的激将法。”
“只有让你在乎的存在,陷入真正的生死危机,才能逼迫你这高高在上的母体露出马脚。我们要的,就是确定你的确切位置!”
阿银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至于她为什么重伤其他人……”
白墨轻笑了一声。
“那是我唯一的要求。弗兰德那只老狐狸派来监视我的眼线太多了。不借她的手除掉这些累赘,我怎么敢放开手脚?”
最后,白墨的手缓缓指向身后那扇岩壁。
“而那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击,将我恰好打进瀑布后的空间,才能既不打草惊蛇,又能让我们能顺理成章地进入你的地盘,完成这最后一步的布局。”
白墨说完这一切,脸上的狂傲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残忍。
他知道,真正危险的不仅是眼前的阿银,还有那个同盟。
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在诺丁城,唐三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神明,便彻底瞎了。
直视神明,聆听神谕,对于凡人来说,本身就是致命的。
“和你说了那么多话,拖了那么久时间,想来应该也差不多了……”
噗嗤!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白墨抬起双手,并拢食指与中指,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双耳之中!
鲜血瞬间从他的耳道中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衣襟。
他亲手戳破了自己的耳膜,彻底剥夺了自己的听觉。
先毁去双眼,再刺破双耳。
他硬生生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又瞎又聋的废人。
就在白墨彻底封锁自己感官的下一秒……
轰隆!!!
他身后远处的岩壁,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碎石夹杂着狂暴的泥沼冲天而起。
神圣与威严交织的灿金色光芒,在那漫天的烟尘中轰然爆闪!
在那光芒的中心,胡列娜的身影,缓缓降临。
但此刻的她,体型却一反常态地急剧缩小,甚至有些娇小玲珑,仅有一米三左右,宛如一个精致绝伦的人偶。
那四颗头颅也不再显得狰狞可怖。
居中的胡列娜人脸,闭着双眼,眉宇间带着一丝怜爱。
左肩的戴维斯,化作了威严的纯金之狮面。
右肩的应炜,变成了一头喷吐着白气的牛头。
而背后的御风,则高昂着羽冠,圣洁不可侵犯,已然化为了鹰首。
在她的背后,展开着六只金色羽翼。
两翼垂下,轻柔地遮蔽着她的双脚。
两翼向上折叠,遮掩着她那不可直视的面容。
而剩下的两只羽翼则完全展开,托举着她悬浮飞翔。
此刻的她,散发着足以净化一切的恐怖威压,静静地悬浮在白墨身前,与前方的千手蓝银皇遥遥对峙。
感受着身前那股炽热而神圣的气息,白墨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狂妄,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最后一步的落子,到底有多么疯狂。
和武魂殿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一切算计,其实都建立在一个信息差上。
玉小刚通过苍白共生会,截断了和自己有关的所有的消息。
武魂殿根本就不知道白墨这个人的存在,不知道他拥有本体武魂,更不知道他体内有真菌本源。
在胡列娜的眼中,白墨只是一只微不足道,恰好被暴食关注的蝼蚁,是一个勉强够格当向导的消耗品。
正是因为白墨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胡列娜才会傲慢地接下白墨的交易,认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以为她是在利用白墨引出阿银,事成之后顺手连白墨一起抹杀,却不知道……
白墨沾满鲜血的脸庞上,笑容越发癫狂。
此刻的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他却在这片彻底黑暗与死寂的世界里,仰起头,对着这两尊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你们都自诩为高高在上的存在,都把所有人,包括我,当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去算计……”
白墨的脸庞上,绽放出一种属于亡命赌徒的疯狂。
“但这……又何尝不在我的算计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