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在皇宫外围一处死角,白墨与独孤雁正站在齐膝深的淤泥中。
白墨推开眼前的栅栏,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一股腐朽的阴风扑面而来。
跨过这道口子,他们便正式踏入了天斗皇宫的地下通道。
通道内昏暗潮湿,墙壁上每隔十几米,才嵌着一颗光芒黯淡的荧光石。
两人沿着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索。
刚过一个转角,一阵整的脚步声便从前方传来。
白墨抬手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贴进阴影。
五名身穿重铠的守卫排成一列,正举着火把朝这边巡逻。
独孤雁眼神一冷,指尖悄然弹动。
一抹极淡的幽紫色毒雾,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这毒雾犹如活物,顺着守卫们铠甲的缝隙,渗入他们的皮肤。
只一瞬间,五人的脚步同时停滞。
毒素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连一丝惊呼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僵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白墨动了。
他一瞬间掠过几米的距离,贴近了队伍末尾。
双手扣住守卫的头盔,手腕猛地发力。
咔嗒。
颈椎断裂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接连响起。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五具尸体便软绵绵地倒下,被他稳稳托住,没有发出一点碰撞声。
他将最后那名小队长模样的守卫轻轻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白墨发动了第二魂技,暴食拟态。
撕裂声响起,白墨的下颌骨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向下脱臼,整个头部从中间裂开,化作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一口将那名小队长的上半身吞噬进去。
独孤雁站在一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忍不住偏过头去,眉心微蹙。
咀嚼和骨骼重塑声,在幽暗中回荡。
片刻后,白墨的身体在一阵扭曲中恢复了原状。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庞和体型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小队长的模样,甚至连眉骨上的一道旧疤都分毫不差。
他闭上眼,快速消化着刚刚读取到的近期记忆。
“他叫泰勒,是内廷三队的巡防队长。”
白墨睁开眼,声音也变成了那个守卫粗犷的嗓音。
“口令是日生。前面还有两道关卡,跟着我走。”
独孤雁利落地扒下另一名体型稍小的死者的铠甲,套在自己身上,又扣上了沉重的面罩。
两人伪装完毕,沿着巡逻路线继续向深处进发。
越往下走,通道里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中弥漫的不再只是腐朽的味道,而是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当他们深入至接近地下三层区域时,通道里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本该平整的石板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大量残肢断臂。
被撕裂的人类脏器与大大小小的虫类尸体混杂在一起,踩上去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那些虫尸仿佛被什么东西碾碎,正不断向外渗出绿色的酸性体液,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墙壁上到处都是呈喷射状的暗红血迹,以及一道道深达寸许的抓痕。
白墨蹲下身,翻看了一具残缺的守卫尸体。
“是魂技造成的致命伤,死于其他魂师之手。”
白墨的目光扫过尸体后颈处几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不过,他们的体内有被寄生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
“你看这些抓痕的间距和发力角度,不是魂兽或者普通魂师留下的。”
“这是人类的手掌在变异后,硬生生抠出来的。”
白墨的语气冰冷。
“这里的守卫发生了异变,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前方幽深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一名连头盔都跑丢了的守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眼神涣散,身上那件铠甲被撕开了好几道巨大的裂口。
当他看到穿着队长铠甲的白墨时,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抓住白墨的手臂。
“队长!队长!疯了……他们都疯了!”
守卫的声音嘶哑,透着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白墨顺势扶住他,声音低沉。
“二小队的人……他们突然互相撕咬!天啊,他们变成了怪物!”
守卫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白墨的小臂。
“有活物……我感觉皮肤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底的恐惧却被一种狂热所取代,直勾勾地盯着白墨的眼睛。
“就像……我这样……”
话音未落,守卫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异响。
咕噜噜——
下一秒,他的两只眼球在眼眶内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接着“噗”的一声爆裂开来!
暗绿色的汁液四溅,两颗复眼硬生生从破碎的眼眶里挤了出来。
守卫的下颌骨猛地脱臼,拉长,人类的牙齿脱落。
一对如剪刀般的昆虫口器,从他喉咙深处弹射而出,带着腥风,狠狠咬向白墨的面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白墨面色不改。
他抬起右腿,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狠狠地踢向了守卫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守卫的胸骨瞬间碎裂塌陷,整个身体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滑落倒地。
但这致命的伤势并没有让怪物死去。
它发出一声嘶鸣,四肢着地,肩部和膝盖的关节,在一阵骨裂声中反向弯曲。
仅仅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只爬行的怪物。
怪物四肢并用在墙壁上借力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白墨。
“找死。”
白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心念一动,解除了暴食拟态,恢复了原本冷峻的面容。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肌肉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只暗红色,布满荆棘的血肉利爪。
面对迎面扑来的怪物,白墨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对口器。
紧接着,他反手一挥。
暗红色的利爪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哧——
守卫那长满鳞片的头颅被平滑地切下,绿色的体液如喷泉般涌出。
怪物的无头尸体由于惯性向前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白墨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用利爪将地上的头颅从中间剖开。
在破碎的脑干和脊椎连接处,几条通体透明,宛如线虫般的寄生体正扭动着身躯,试图往更深处的血肉里钻。
“走吧。”
白墨随手甩掉利爪上的绿色黏液和虫体,转头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独孤雁。
“底下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白墨眼神冷厉,加快了脚步。
“趁着上面的大人物们还在准备晚宴,我们得赶在一切失控前,摸清这里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