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浑身燃烧着刺目的绿色火焰。
那是将体内碧磷蛇精血与生命力,尽数点燃的代价。
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硬生生插进了巨爪与独孤博之间的缝隙。
她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冰霜龙爪之下。
一面燃烧着生命的毒盾,死死护在了两人的上方。
“雁雁!快滚开!”
独孤博目眦欲裂。
他拼命伸出仅剩的残臂,想要拽住孙女的衣角,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可他的虫躯在刚才的自爆中已经支离破碎,那只颤抖的爪子在半空中绝望地挥舞,连独孤雁的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冰霜巨爪,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压下。
独孤雁死死咬着牙,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她的声音里带着怨恨,委屈,以及一丝释然。
“老东西……”
她一边咳血,一边低声控诉。
“对我不管不顾就消失……你知道在外城区的下水道里,我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雁雁,别说了,爷爷求你快走……”
独孤博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
“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独孤雁笑了一声,坦然地看着头顶压下的巨爪。
“死前能骂你两句,足够了。”
她眼底的光芒开始涣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飘进独孤博的耳朵里。
“滚回去……去找那个完好无损的我,陪她好好活下去……”
“我真的……好嫉妒她啊……”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粉色雾气,突然从独孤雁的灵魂深处汹涌而出,萦绕在她的周身。
那雾气浓烈,刺眼,充满着最纯粹的不甘
与妒忌。
轰!
巨爪轰然落下,毒盾瞬间布满无数裂痕,彻底崩碎。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犹如撕裂空间的闪电,猛然撞入这片死地!
来人一把揽住即将崩溃的独孤雁,另一只手扣住独孤博残破的甲壳,背后的暗金骨翼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砰!
巨爪拍碎了大地,极致的冰霜瞬间冻结了方圆数百米的废墟。
而那道暗金残影,硬是凭着毫厘之差,带着两人从龙爪的指缝间强行滑出,一路撞穿了十几堵残墙,重重地砸在废墟深处。
“咳咳……”
弗兰德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救出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与错愕。
他根本不想救人!
他刚才的目标分明是半空中的雪星亲王,可这具身体却在最后一刻违背了他的意志,强行改变了轨迹冲向这里。
“算你们命大,老子当年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弗兰德冷哼一声。
若换作别人,刚才那一下,三个人得一起被拍成肉泥。
“白墨,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弗兰德低声咒骂了一句,站起身来。
但很快,他的目光被地上的独孤雁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那萦绕在她周身的那层粉色。
这股力量,虽然不足以让拥有者被神明赐下印记,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嫉妒,却能作为最纯粹的燃料!
“你的命保住了,借你的嫉妒一用当做报酬,很合理吧。”
弗兰德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五指成爪。
一股吸力爆发,硬生生从独孤雁的体内,将那团代粉色尽数抽离!
雾气离体,独孤雁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团粉色,则顺着弗兰德的掌心,一路向上蔓延,最终猛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嗡——!
这团妒忌仿佛一把钥匙,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某种平衡。
他的双眸之中,那代表着绝对傲慢的重瞳瞬间亮起刺目的幽光。
他的舌尖上,暴食的烙印变得滚烫如烙铁。
他的右手手背,一张代表着贪婪的竖瞳猛然张开,死死盯着天空。
而他的胸口处,那团粉色化作了最炽热的熔炉,疯狂燃烧!
弗兰德仰起头,张开双臂,声音在整个天斗城上空炸响。
“第八魂技,猫头鹰法庭·审判!!!”
轰隆——!
原本被双龙王威压笼罩的天际,突然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剧烈地扭曲,碎裂。
天黑了。
无数黑色的羽毛凭空浮现,如同暴雪般洋洋洒洒地飘落。
紧接着,连空气都开始震颤。
虚空中,一根又一根的苍白骨柱凭空出现,又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些骨柱在半空中交织,扣合。
转眼间,竟在虚空中搭建起了一座环形法庭。
每一根骨柱的顶端,都浮现出一只身披黑袍,体型庞大的猫头鹰虚影。
它们密密麻麻地占据了陪审席,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水火双龙王。
法庭已成。
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那法庭的最深处,原本虚无的空间突然像一块幕布般,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
法庭,开庭!
无尽的星海与深渊在裂口后翻涌。
下一瞬,四尊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伟大存在,同时停下了脚步。
傲慢,暴食,贪婪,妒忌。
四道冰冷,浩瀚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齐刷刷地投射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风停了,就连飘落的尘埃都为之悬停。
水火双龙王的尸骸,在这四道目光注视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定死在了半空中!
弗兰德身前浮现出一座审判台。
他双目赤红,宛如代替神明宣判的使者,手指遥遥指向龙王眉心的雪星亲王。
“噗!”
话还未出口,弗兰德浑身的皮肤便开始大面积崩裂,鲜血如雾般狂飙而出。
凡人的躯壳强行承载四位大人的目光,负担太重了。
白墨的这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溃。
审判的权柄已经降临。
但是,要落下这最终的审判……
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