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的月关,根本顾不上他们。
那朵奇茸通天菊因为宁荣荣的话闹了小脾气,花瓣正不安地扭动着。
为了安抚它,月关低下了头,将嘴唇凑到花蕊中心。
眼球在他的安抚下,竟然发出类似于猫咪打呼噜般的咕噜声。
看着眼前这一幕,白墨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就这点出息?这也算爱?”
白墨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看着月关嘲弄地说道。
“你也配谈什么跨越物种的恋爱?”
月关的亲吻猛地停住。
他错愕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白墨的脑袋。
白墨怜悯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回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激怒对方,把所有的杀意都引到自己身上。
“我见过比你更懂怎么爱一株植物的人。”
“人家可不像你这么窝囊,只会躲起来自我感动。”
“他光明正大地跟植物谈恋爱,甚至连儿子都生出来了!”
白墨冷笑了一声,从叶泠泠怀里挣脱了出来。
“人家好歹敢跟全世界为敌,拼命去保护一那棵植物。”
“而不是像你一样,遇到点强权和压力,转头就把口口声声说爱的伴侣,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美其名曰永远在一起。”
“可惜啊,那人已经死了。”
“要不然,我真该把他从坟里挖出来,让你好好磕头学学,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什么才叫跨越物种之恋。”
“牙尖嘴利的低贱蝼蚁……”
月关脸上的痴迷,瞬间被扭曲的暴怒取代。
“既然你这般喜欢逞口舌之快,那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当做我宝贝的肥料!”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刺眼的金光疯狂汇聚。
四周飘落的金色花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将锋芒死死对准白墨。
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一切绞成齑粉。
白墨在手上凝聚出最后的一丝圣骸之力,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在叶泠泠耳边快速说道。
“一会我去引开他,你趁机带着宁荣荣逃跑,千万别回头。”
然而,就在那漫天花刃即将绞杀而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站在月关身后,一直悄无声息的鬼斗罗,突然动了。
他突兀地向前迈出一步,如幽灵般贴在了月关的后背上。
紧接着,他伸出一根干枯如柴的手指,狠狠插向了月关的后脑勺!
噗嗤!
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鬼斗罗的食指,就这么生生贯穿了颅骨,没入了月关的后脑!
对面的白墨,叶泠泠和宁荣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内讧?反水?
只见月关那高高举起,正准备降下杀伐的手臂,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指尖汇聚的金光也随之消散。
鬼斗罗似乎觉得插得还不够深,那没入月关后脑的手指,竟然在脑浆与血肉里,缓缓地……
搅动了两下。
黏腻摩擦声,月关那原本低垂的头颅,突然猛地向后仰起。
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浑浊,仿佛正经历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欢愉。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月关缓缓张开嘴。
可从他嘴里吐出的,确是属于鬼魅那阴冷的声音。
“月关,你失态了。”
“大供奉的命令,是请他回去,不是取他性命。”
鬼斗罗微微偏过头,兜帽下目光落在白墨身上。
“我们奉大供奉之命……”
月关的嘴巴一张一合,空灵诡异的声音在这片废墟上回荡。
“请白墨……前往武魂城!”
说完这句,鬼斗罗那插在月关后脑的手指猛地向外一拔。
“呼……哈啊……”
随着手指拔出,月关如获大赦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剧烈起伏。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从先前的迷离迅速恢复清明。
接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涎水,竟有些意犹未尽地瞥了身后的鬼魅一眼,随后目光再次落在白墨的身上。
“哎呀呀,差点被你气糊涂,险些忘了正事。”
月关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头发。
“你这张嘴,还真是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墨,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说实话,我真搞不懂大供奉为什么要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捡你这么个连身子都丢了的破脑袋回去。”
月关重新把玩起手中的奇茸通天菊,语气多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不过,大供奉的想法,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只要你乖乖和我们回去,大供奉许诺,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
“无上的权力,数不尽的财富,甚至……可以赐予你成神的阶梯!”
白墨看着眼前这两个精神状态诡异的封号斗罗,突然冷笑出声。
“成神?就凭你们武魂城里那群疯子?”
白墨眼神轻蔑。
“替我转告大供奉,我白墨就是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和你们回去。”
月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月关冷哼一声,周身的杀意再度沸腾。
与此同时,鬼斗罗也缓缓抬起头,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
“老鬼,留着那颗脑袋就行了。”
月关声音森寒,看了一眼叶泠泠和宁荣荣。
“至于那个碍事的女人,还有那只会说话的虫子,直接碾碎吧。”
“找死!”
“找死!”
白墨怒视着月关,嘶吼出声。
但就在他准备燃烧灵魂,强行引爆圣骸之力殊死一搏时,他整个人却愣住了。
因为同样的一句“找死”,竟然同时在天际尽头如惊雷般炸响!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前者决绝而倔强,后者却震得漫天阴云都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那道低沉,霸道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与残暴,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一朵菊花,一个小鬼。”
“就凭你们这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也敢动我预定的实验品?”
“滚开!!”
听到这个声音,月关和鬼魅的动作猛地一僵,如临大敌般抬头望去。
白墨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迷惘。
不知何时,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他披着一件破败的黑袍,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仿佛他原本就属于那片压抑的苍穹。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仿佛能镇压天地,粉碎万物的恐怖威压便如海啸般倾泻而下,让在场的两位封号斗罗都闷哼出声。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如同魔神般俯瞰着地上众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