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一愣。

    

    柳辰星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但印象不深，记不得了。

    

    大一的时候课不多，但刚脱离了高中那种地狱管理模式，心思全在玩上。

    

    大二倒是开始谈恋爱了，也很快就找到了女朋友，但和李璐瑶在一起之后，林舟就基本没太多关注其他女生，一是他自己觉得不合適，二是因为李璐瑶会生气。

    

    相比之下，陈诚倒是对学校里哪个女生好看熟门熟路，要是问他，他能如数家珍说上一晚上。

    

    可惜，陈诚每次滔滔不绝的时候，林舟总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这些美女的名字没能在他光滑的大脑皮层上留下多少印象。

    

    他脑袋里装名字的区域基本都留给诸如孟德斯鳩、边沁、哈特、德沃金、霍姆斯等老傢伙们了。

    

    但是，毕竟是男性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要说林舟对漂亮女生一点都不感兴趣，那是自欺欺人。

    

    既然陈诚口中的校花在辩论队的摊位上，能去欣赏一下，增加自己的审美体验，想必也是极好的。

    

    也许有机会还能拍两张照片，用来评选呢

    

    摄影技术固然重要，但人像摄影中，模特的外形条件也是关键的一环，好的模特能给整张照片增光添彩不少。

    

    林舟记下这个名字，打个招呼便离开了烟火繚绕的烹飪社摊位前，顺著人群慢慢往另一侧走。

    

    相比於羽毛球社前的人声鼎沸，烹飪社前的摩肩接踵，棋艺社摊位前就显得稍微冷清一些。

    

    空气仿佛被人按了静音键。

    

    帐篷是普普通通的红色，不抢眼，里面的桌子一张张摆放的很整齐。

    

    没有音响，没有口號，也没人主动拉人填表。

    

    社员们大多低著头，对著棋盘正襟危坐，棋子落下时发出的声响清脆又短促，很快就被周围的各种声音吞掉。

    

    虽然来往的人流不少，但学生们基本都是路过，没有多少驻足停留的。

    

    偶尔有那么几个停下来的，也都是站在旁边静静看著帐篷里面的几盘棋局，小声议论一番，接著就走开，继续逛別的地方去了。

    

    以林舟之见，这肯定不是因为会下棋的新生太少，而是得赖棋艺社太不会宣传。

    

    你好歹搞几个喇叭喊一喊口號，或者摆几盘街边的那种有奖残局作为噱头，肯定能吸引不少眼球。

    

    但棋艺社的社员们就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全在自顾自地下棋，仿佛周围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一样，倒也別有一番风景。

    

    林舟一眼就看见了顾寒。

    

    顾寒端坐在三盘棋局正中间的位置，两只手交叉撑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与对面的同学对弈一盘西洋棋。

    

    他手指捏著一枚黑主教，表情沉静，似在思索，在空中停了一瞬，才稳稳落下，完全沉浸在棋局的世界里。

    

    整个画面和百团大战的喧闹格格不入。

    

    林舟没准备过去打扰他，只是后退半步，抬起相机，按动快门。

    

    取景框里，是红色帐篷投射下来的阴影，是毫无花哨的棋艺社横幅，是棋盘，是顾寒低垂的眼眸和那种几乎不受外界影响的专注，是即將落子时的那份坚定和自信。

    

    他始终没有抬过头。

    

    林舟看了眼屏幕，觉得这几张照片拍的非常顺，氛围感和反差感极佳。

    

    老顾，你这相机也算是没白借啊哈哈哈。

    

    林舟心中有些窃喜。

    

    他没打算现在过去打扰顾寒，反正顾寒也不可能不同意用照片参选。

    

    林舟的视线越过棋艺社的帐篷，顺势朝另一侧看了一眼。

    

    那是辩论社的摊位，位置很好，但为什么人比棋艺社门口的还少

    

    师大校辩论队近几年的战绩应该还是很出彩的，虽然后续还是要经过选拔，但也不至於如此门可罗雀吧

    

    现在帐篷

    

    林舟扫过几位女生的脸庞，怎么也没办法把这几位和陈诚口中的校花联繫起来。

    

    传说中的柳辰星呢

    

    正当他疑惑时，就听见旁边两个男生正在对著辩论队的摊位指指点点。

    

    “你不是说有美女看的吗美女人呢”

    

    “誒呀，你运气也太次了，柳辰星师姐刚刚还坐在这招新呢！刚刚可是围了一大圈新生在这报名，有男有女，秩序井然，全都是为了看柳师姐！”

    

    林舟有些无奈，看来他也属於运气不好的。

    

    合著辩论社倒是不愁招人，但招新的绝对核心一走，把人也带走了，怪不得现在门口没什么人。

    

    林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评选截止时间倒是还有一会儿，但他觉得现在相机里的照片也基本够用了。

    

    现在可以先回摄影社的摊位上，把照片上传一部分用於参选，要是还有时间就再找找別的素材。

    

    回去的路上，人群已经没上午那么密集了，阳光落下来，帐篷之间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林舟重新走到摄影社摊位前，旁边的屏幕上播放的照片明显多了少许。

    

    许念依旧在摊位前招呼著，看起来稍微有点疲惫，但脸上还是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林舟，立刻抬手打招呼。

    

    “你回来了”她语气明显比周翊在旁边的时候热情不少，“照片准备完了”

    

    “嗯，还算有所收穫。”林舟把相机连带著数据线一起递过去。

    

    “哇，是真的徠卡相机！我可得小心点！”许念小心翼翼地接过相机，像是宝贝一样捧著，放在旁边一块垫著的软布上，把数据线接在自己电脑上。

    

    “誒呀，好像得先装个专用的软体，我这电脑还是第一次连徠卡的相机呢，得麻烦你多等一会儿了。”

    

    许念吐了吐舌头，一边操作电脑一边问。

    

    “对了同学，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呀”

    

    “林舟，法学院23级。”

    

    “林师兄，你好你好！我叫许念，地理学院24级的。”

    

    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许念这边的程序也已经完全下好了。

    

    “我这就把图片导出来！再等一下下就行”

    

    她打开程序，点开里面照片的一瞬间，原本隨意轻鬆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许念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往后翻了一张。

    

    然后又一张，又一张。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风格完全不同的画面——

    

    有人群沸腾的瞬间，有极具张力的动作，有安静对弈的侧影，有油烟升腾、火光一闪的定格。

    

    光线、角度、构图、情绪，以许念有限的拍照水平来衡量，这些照片里没有一张是她能拍的出来的。

    

    这也太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照片的风格完全不同，难以想像竟然是在同一天，由同一个人拍出来的。

    

    许念下意识坐直了些。

    

    “林师兄，这些全是你今天拍的”她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