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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二月春风似剪刀!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徐子谦在身后急得想拉顾青云的袖子。这明显是个坑!顾子轩早就准备好了今日的诗作,而且这里是顾家主场,这园子里的气机都被他们掌控。

    顾青云却只是淡淡瞥了顾子轩一眼。

    “你也配”

    顾子轩气得差点吐血,咬牙切齿道:“你不敢”

    “有何不敢。”顾青云拂袖,重新坐回那张破草蓆上,神色慵懒,“只是与你比,有些欺负人。既然要玩,那就快点,本官赶时间回去餵……餵宠物。”

    “狂妄!”

    顾子轩冷哼一声,当即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显然他早有腹稿。他运笔如飞,文宫震动,一股苍劲的才气从笔尖涌出。

    “秋风落雨有花残,唯有青松耐岁寒。根扎岩石千斤重,枝拂云霄万里宽!”

    一首咏松诗。

    虽然辞藻略显堆砌,但在耐岁寒的意境上確实下了功夫,暗喻顾家如青松般基业长青。

    “起!”

    顾子轩大喝一声。

    只见水榭旁那棵原本有些枯黄的老松树,在才气的灌注下,竟然抖落了枯针,重新变得翠绿挺拔,甚至在树冠上隱隱凝聚出一团祥云。

    “好!出县之作!甚至有达府的气象!”

    “不愧是麒麟儿,这首诗意境高远,写出了我顾氏的风骨!”

    四周的族老和宾客纷纷鼓掌叫好,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子轩得意洋洋地搁笔,那张写著《咏松》的宣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微光,这是出县级的文光。他挑衅地看向顾青云:“轮到你了。这满园秋色,青松独秀,我看你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秋天,確实是松柏的主场。

    顾青云看向了自己座位旁,那株已经只剩下几根光禿禿枝条垂在水面上的残柳。

    “秋日青松,固然不错。但这暮气沉沉的耐岁寒,老夫子气太重,我不喜。”

    顾青云伸手,轻轻折下一根枯萎的柳枝。

    “我还是更喜欢……生机。”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徐子谦:“子谦,墨。”

    徐子谦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块还没捨得用的半方残墨,就在那张破草蓆旁的一张小几案上,用力研磨起来。

    顾青云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的手腕悬停於纸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属於贺知章的盛唐气象,那股即便老去依然童心未泯的盎然生机,顺著手臂涌入笔尖。

    落笔!

    第一行字写下,笔走龙蛇,那是顾青云苦练的顏体,筋骨丰满,大气磅礴。

    “碧玉妆成一树高,”

    这一句刚成,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乌黑的墨跡,在渗入纸张的那一刻泛起了一层翠绿色的流光。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盖过了宴席上的酒肉臭味,瀰漫全场。

    那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突然亮了一下。眾人惊讶地发现,那株枯死的残柳,焦黑的树皮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新干!

    “这……这是什么”顾子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墨香盈室仅仅一句便有异象”

    有识货的族老猛地站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紧接著,顾青云手腕一抖,第二句跃然纸上。

    “万条垂下绿丝絛。”

    第二句出。

    宣纸剧烈震动,一道橙色的宝光冲天而起,高达三尺!

    千万条枯黄的柳枝仿佛被注入了浓郁的生命力,瞬间转绿,变得柔软而修长,隨著微风轻轻摆动,如同少女绿色的裙带。

    原本萧瑟肃杀的秋日花园里,竟然出现了一角只有阳春三月才有的盛景!

    枯木逢春!

    顾子轩的脸色惨白,他那张《咏松》上的微弱白光,在这橙色宝光面前,就像是萤火虫见到了皓月般黯淡无光,甚至纸张都开始捲曲瑟缩。

    “还没完。”

    顾青云看著那满树的嫩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隨后目光转向顾子轩,变得锋利如刀。

    顾青云手中的笔锋陡然一变。

    前两句是柔,后两句,便是刚!

    “不知细叶谁裁出,”

    最后一句,重重落下!

    “二月春风似剪刀!”

    那个剪字写得极大,最后一笔竖弯鉤,宛如一把张开的利刃,几乎要划破纸面!

    轰——!

    纸上的橙色宝光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

    它呼啸著衝出纸面,捲起漫天柳絮。

    那原本柔顺的千万条柳枝,突然绷直,仿佛化作了千万把无形的利剑!

    “嗖嗖嗖!”

    那股春风掠过顾子轩引以为傲的那棵青松。

    只听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棵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青松,竟然被这温柔的柳枝之风,硬生生削去了所有的针叶!

    眨眼之间,青松变成了一根光禿禿的木桩子,丑陋地立在风中。

    而那些被削落的松针,被风卷著,像是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顾子轩和顾长风所在的主位!

    “护驾!护驾!”

    顾福嚇得尖叫。

    但那松针並没有伤人,只是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刺蝟窝里钻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只有那株重获新生的柳树,在秋风中傲然挺立,翠色慾滴,与周围的枯黄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案上那张宣纸,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与那株重获新生的翠柳交相辉映。

    顾青云缓缓搁笔,看著那张纸,心中暗道:果然,没有文位加持,还是无法施展纸上谈兵,但这短暂的爆发力,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著满头松针的顾子轩,微微一笑:

    “顾公子,不知这纸上的二月春风,比起你那只能看的青松,谁更硬一些”

    “达府……竟然是达府诗……”

    顾长风看著那张还在发光的宣纸,手里的拐杖都在颤抖。

    在幽州城,能写出达府诗的,无一不是翰林以上,或者是惊才绝艷的天才。

    顾青云今日这一笔,不仅是打了顾子轩的脸,更是把顾氏主脉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输了。”

    顾青云伸手,將那张价值连城的墨宝捲起,隨手递给身后的徐子谦。

    “收好,回去裱起来,掛在咱们別院门口。正好缺个辟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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