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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疯子和疯子之间的默契
    卫长风被气得不轻,拳头攥得死紧。

    就在他即將爆发的时候,林彦走了过来。

    他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和老板娘签订的,是场地临时租赁合同,不是商业包场协议。”

    “根据《民法典》第七百零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採用书面形式。

    你们的口头协议,属於不定期租赁,民宿的其他住客,也就是我们,隨时可以提出异议,並要求你们停止侵权行为。”

    绿毛网红面对这番说辞当场愣住了。

    “另外,你们的直播內容,涉及低俗玩笑与人身攻击,已经违反了《网络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规定》第六条。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直播平台,上个月刚刚因为类似问题被约谈过。”

    林彦的目光扫过他们设备上的logo。

    “我想,平台应该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收到一份附带了完整视频证据的举报信。”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网红,此刻面面相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们灰溜溜地赔了钱,收拾东西走人。

    卫长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林彦处理完一切,然后平静地走回屋里,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瓜子壳。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

    “就是这个味儿!”

    卫长风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孟信救国,靠的不是刀枪,是算计,是规则!他就是用这种最温柔的手段,捅出最狠的刀子!”

    困扰了他十年的那个“魂”,在这一刻,终於清晰了。

    几天后,卫长风接了个电话。

    是一个早年有过几面之缘的煤老板,听说了他在写剧本,表示有点兴趣。

    条件是,要卫长风去岛上最高档的“海天一色”酒店,陪他喝顿酒。

    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卫长风咬牙答应了。

    林彦不放心,以助理的身份,跟著他一同前往。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乌烟瘴气。

    那个挺著啤酒肚的煤老板,看都没看一眼剧本,直接把它扔在桌角。

    他和几个暴发户,把卫长风当成了耍猴戏的。

    “卫影帝,听说你当年演那个皇帝,一句『朕知道了』,霸气得很吶!来,给我们哥几个表演一个,演好了,这瓶八二年的拉菲就赏你了!”

    酒桌上爆发出鬨笑。

    卫长风的脸,立刻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那几个轻蔑的面孔,又看了看桌角那叠他视若珍宝的稿纸,身体微微发抖。

    “妈的,还当自己是影帝呢”一个暴发户不耐烦了,拿起酒瓶,直接將红色的酒液,浇在了剧本上。

    “不喝是吧那就让你的宝贝喝!”

    稿纸瞬间被浸透,晕开大片的污跡。

    卫长风的理智此时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攥紧拳头就要掀桌。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彦站了起来。

    他摘掉头上的鸭舌帽,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

    而是缓步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本湿透的剧本。

    他的目光,从那些油腻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为首的煤老板身上。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停了。

    林彦开口,声音冰冷。

    “这部戏的投资预算,是三个亿。”

    “你们这点身家,连给剧组冠名厕所的资格,都不配。”

    满座皆惊。

    林彦没再看他们一眼,他拉起还愣在原地的卫长风。

    “走。”

    “这戏,我来想办法。”

    那间金碧辉煌的包厢,林彦和卫长风是摔门而出的。

    身后是哄堂大笑,还有那个煤老板粗鄙的叫骂声。

    “什么玩意儿!一个过气的疯子,带个小白脸,还敢跟我装大款!”

    酒局上的闹剧,很快就被添油加醋地发在了朋友圈里。

    配图是卫长风涨红的脸,和那本被酒液浸透的剧本。

    虽然没人认出戴著帽子的林彦,但“小白脸”三个字,足够刺眼。

    回到“忘忧”民宿,海风吹不散卫长风身上的酒气和怒火。

    他一把抢过林彦手里的剧本,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试图用纸巾吸乾上面的酒渍,可那片刺目的红,怎么也去不掉。

    “三个亿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三个亿是什么概念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网上那些新闻我都看了。你是红,你是大明星。可你也是棋子!你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有三千万吗”

    他是在质问,也是在发泄那份被羞辱后的绝望。

    林彦默默地脱下外套,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没疯。”

    “现金我確实没有。我所有的片酬、代言,但除此之外,我还是公司股东之一,虽然不是大股东,话语权不重。”

    他的坦诚,让卫长风所有的怒火都哽在了喉咙里。

    “那你凭什么说那句话”

    “凭我这个人。”

    “我出不了钱,但我可以出『人』。用我林彦这个名字,用我未来所有的商业价值,用我还未兑现的全部片约,去做一个对赌协议。”

    “我要用我自己,去和其他董事去谈。”

    他看著卫长风,一字一句。

    “我们结盟。你做导演,我做主演,兼任监製。这盘死局,我们一起破。”

    卫长风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青年,对方的身上没有半点流量艺人的虚浮,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忽然笑了:“疯子。”

    林彦回道:“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卫长风把桌上那本湿透的剧本,推到林彦面前。

    “来,监製大人。你告诉我,这盘棋,第一步怎么走。”

    接下来的几天,海岛上两个“疯子”进入了彻底的疯魔状態。

    他们把整个民宿的院子,当成了作战室。

    沙滩是棋盘,贝壳是棋子,海风是背景音。

    “孟信的开局,太软了。”林彦拿著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著人物关係图。

    “他散尽家財救济灾民,博得一个『孟善人』的虚名。可乱世之中,好人没用,得是狠人。”

    “妇人之仁!”卫长风灌了一口酒,反驳道,“那是儒商的根!没了仁,他就不是孟信!”

    “仁,不是掛在嘴上的。”林彦划掉那个“善”字,重重写下一个“偽”字。

    “他的『仁』,要做给天下人看。但他的『狠』,要藏在算盘里。他救济灾民的米,每一粒都要从对手的粮仓里刮出来。他花的每一分钱,都要变成捅向敌人的刀子。”

    林彦將自己在系统里学到的那些心理博弈,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业手段,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这个清末的故事里。

    “洋布商行背后是滙丰银行的贷款支持。孟信要挤垮它,不能只靠降价。他要在江南散布谣言,说英吉利国內棉花歉收,再买通几个专栏记者,写几篇唱衰的文章。同时,在股票市场上,做空滙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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