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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 开演前的状態
    “周萍,是这周公馆里的一个活鬼,你的身体太轻了。”

    孟显林的话让林彦心里很沉重。

    轻

    他低头看著自己健身练出的好身材。

    这副被粉丝夸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体,现在成了他最大的问题。

    周萍是个被伦理和罪恶感压垮的人,他应该走得很沉重。

    而他,林彦,走得太轻快,太健康了。

    他需要重量,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

    林彦没有回话,直接走向排练厅角落的道具间。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身上多了一件黑色马甲。

    道具组的老师傅跟在后面,很不理解。

    “林老师,这可是拍战爭片用的负重背心,里面都是铅块和沙袋,三十多斤呢,您这是……”

    林彦只是调整了一下背心的搭扣,那股重量瞬间从肩膀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弯了下腰。

    “从今天起,除了睡觉,我都会穿著它。”

    他对著道具师傅说,语气很坚定,也是在告诉自己。

    从那天起,排练厅里多了一个沉重的幽灵。

    高强度的形体训练和台词练习,加上这额外的三十斤负重,让他汗流浹背。

    每天排练结束,他脱下练功服,里面的t恤都能拧出水。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挺拔,肩膀塌了下去,走路也变得又慢又拖沓。

    他原本锐利的眼睛也渐渐黯淡,透著一股颓丧感。

    一周后,第一批应援物资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国家大剧院的后台。

    没有粉丝聚集,也没有花墙和横幅。

    只有几十个牛皮纸箱。

    后台的工作人员好奇的打开一个,都愣住了。

    箱子里不是明星周边,而是一份份暖心包。

    每个包里都有一对专业的护膝,一个保温杯,和一双厚实的静音拖鞋。

    连剧院的保洁阿姨都收到了一份。

    饰演周朴园的老戏骨周孟涛,正揉著自己受了寒的腰,他的助理递过来一个暖心包。

    周孟涛打开一看,拿出那对护膝,很是惊讶。

    他原本以为会是些花里胡哨的小年轻玩意儿。

    “这剧院后台阴冷,一到换季,我这老寒腿就犯。”周孟涛一边试著护膝,一边对身旁的陈瑾说。

    “这孩子的影迷,懂规矩,有心了。”

    陈瑾看了一眼角落里拖著沉重步伐走位的林彦,没有说话。

    但她疏离的態度明显柔和了许多。

    这份来自剧组前辈的善意,林彦感受到了。

    排练周萍与四凤初见的戏。

    饰演四凤的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面对林彦总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彦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她面前,没有一上来就聊戏。

    他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喘著气,额角掛著汗,“能……扶我一把吗”

    女孩下意识的伸出手搀住了他的胳膊。

    就是这一下搀扶,角色之间那种相互依赖的感觉瞬间就建立了起来。

    深夜,所有人都走光了。

    林彦一个人换上周萍的戏服,在黑暗的舞台上游荡。

    他不念台词,只是用他那被重物压迫的身体,去触碰那些老旧的家具。

    他想像自己不是来排练的演员,而是真的被困在这栋房子里活了三十年。

    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一点点爬进心里。

    排练进行到繁漪逼周萍喝药的重头戏。

    陈瑾饰演的繁漪端著一碗药一步步逼近。

    按照剧本她会把药碗递过去。

    但今天她走到林彦面前,突然手一扬,把那只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排练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住了,这是即兴发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彦身上,看他怎么应对这个意外。

    林彦没有愣住。

    半个多月的负重训练,已经让他的身体產生了一种本能的迟钝。

    他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惊跳开,而是迟缓麻木的低头看著脚边的一地狼藉。

    然后,他缓缓的,很费力的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手指被划破渗出血,他也浑然不觉。

    不是感觉不到痛,而是一种比痛更深切的麻木。

    这才是周萍的魂。

    排练厅的角落里,孟显林看著那个佝僂著蹲在地上的背影,对他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

    “他把那个贵公子的皮扒下来了。”

    “现在,是个烂在泥里的人了。”

    首演前三天。

    林彦终於卸下了那件负重背心。

    当助理帮他解开最后一个搭扣,把那三十斤的重量从他身上拿开的瞬间,他並没有感到轻鬆。

    恰恰相反,他的身体因为习惯了重压,突然產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漂浮感。

    他站起身,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

    他试著走了两步,感觉自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飘。

    脚踩在木地板上,却感觉软绵绵的,很不踏实。

    他把这种漂浮感,原封不动的带进了最后的联排。

    舞台上,周萍不再是一个被重压拖垮的人。

    他成了一个在周公馆里游荡的幽灵,脚不沾地,好像隨时都会散掉。

    这种病態的体態惊艷了全组。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於雷雨的票价已经被黄牛炒到了五位数。

    但奇怪的是,成交量几乎为零。

    严格的实名制,加上粉丝后援会內部的严厉抵制,让那些囤票的黄牛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砸在手里。

    反而是一些真正想看戏的剧迷,幸运的抢到了黄牛退回系统的回流票。

    隨著首演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林彦反而越来越沉默。

    他不再是那个在片场能隨时切换状態的林彦。

    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畏首畏尾,永远活在恐惧和自我厌恶中的周萍。

    最后一次带妆联排。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演员们都在做著上台前的准备。

    林彦靠在墙壁上闭著眼。

    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各位老师注意,还有五分钟,大幕开启。”

    就在这时,林彦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胸口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这是他入戏太深导致的生理性恐慌。

    他猛地睁开眼,扶住墙壁大口的喘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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