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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真是个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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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迈开步子,笔直地走向那座阴森的烂尾楼。

    影子投在红色的血跡上。

    地下室的铁门半掩著。

    边缘布满大片暗橘色的铁锈。

    林彦抬起右手。

    戴著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抵住铁门表面。

    用力向前推。

    金属摩擦合页发出尖锐的嘎吱声。

    门轴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潮湿的空气顺著门缝涌出。

    带著发霉的烂木头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顾年跟在五米外。

    大龙扛著八十斤重的摄像机走在旁边。

    老张手里攥著对讲机。

    林彦走进地下室。

    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积聚著黑色的污水。

    头顶吊著三盏带铁丝罩的白炽灯。

    中间那盏灯的灯丝髮出轻微的嗡嗡声。

    光线照亮了正中央的铁质审讯椅。

    演员李建被三根粗大的麻绳绑在椅背上。

    他穿著脏污的粗布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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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涂满暗红色的可食用糖浆。

    李建入行四十年,专演硬汉和烈士。

    他闭著眼,胸口匀速起伏。

    林彦停在铁椅正前方一米处。

    他的视线落在李建的颈动脉位置。

    皮下的血管隨著心跳有规律地跳动。

    林彦脑內开始拆解目前的局势。

    眼前的对手习惯了声嘶力竭的对抗表演。

    大声咆哮会激活他的防御机制。

    用刑具恐嚇只会让他顺著剧本完成英勇就义的桥段。

    剥夺他对周遭环境的掌控感。

    用反常规的细微动作切断他的预判逻辑。

    这是击溃老戏骨心理防线的唯一路径。

    放弃剧本上准备好的烙铁和皮鞭。

    林彦拉过旁边一把没有靠背的木圆凳。

    放在李建正前方半米的位置。

    他转过身,缓缓坐下。

    双腿自然併拢,皮鞋平踩在积水边缘。

    背脊挺得笔直。

    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砸落地面的声音。

    李建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大幅度扩张。

    按照剧本,他要在林彦坐下的瞬间破口大骂。

    林彦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探入西装內侧的口袋。

    抽出那块纯银外壳的怀表。

    咔噠。

    拇指按下顶端按钮,表盖弹开。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李建即將出口的台词。

    林彦將怀表平放在左边膝盖上。

    錶盘朝上。

    黑色秒针在一圈圈转动。

    滴答、滴答。

    声音均匀且连贯。

    李建张开的嘴停在半空。

    他原本准备好的愤怒情绪在这个突兀的声音前失去著力点。

    林彦看著那块表。

    没有抬头。

    右手伸出。

    拇指和食指捏住李建长衫下摆的一处破损边缘。

    缓慢地將捲起的布料抚平。

    动作轻柔。

    李建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后背撞在铁椅靠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你的心率现在是每分钟九十五次。”

    林彦盯著那块平整的布料。

    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这是剧烈运动或者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

    李建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唾沫。

    “狗腿子,少在这装神弄鬼。”

    这句话喊得很大声。

    但尾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林彦鬆开那块布料。

    视线从李建的长衫上移。

    扫过对方的胸口、下巴,最后停在嘴唇上。

    他没有回应那句辱骂。

    右手重新探入西装口袋。

    抽出一支银色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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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下笔帽,套在笔桿尾端。

    林彦將钢笔的笔尖悬停在李建的左侧锁骨上方。

    距离皮肉只有两毫米。

    冰冷的金属气息顺著笔尖传递下去。

    “人类的痛觉传导系统存在一个閾值。”

    林彦手腕移动。

    钢笔尖沿著锁骨边缘横向滑动。

    没有接触皮肤,却引发生理性的战慄。

    “当外力破坏超越这个閾值,大脑会启动保护机制。”

    “分泌內啡肽,让人进入半昏迷状態。”

    林彦的动作极其缓慢。

    钢笔尖停在胸骨正中心。

    “那些粗鲁的屠夫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往往几鞭子下去,人就失去了知觉。”

    “这对审讯来说,是资源的浪费。”

    老张站在门口。

    他紧紧抓著门框边缘。

    他看著那个坐在木凳上拿著钢笔的男人。

    汗水顺著老张的额头滑进眼睛里。

    刺痛感传来。

    他不敢伸手去擦。

    旁边的摄像师大龙死死盯著取景器。

    他的双脚在水泥地上不停倒换重心。

    机器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麻,但他屏住了呼吸。

    镜头里。

    林彦的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惨白。

    钢笔尖缓缓向下压。

    压在李建胸口的衣服布料上。

    李建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带倒了旁边用来偽装血跡的糖浆罐子。

    红色的液体流在水泥地上。

    “放马过来。”

    李建提高音量。

    试图用大吼掩盖身体的不受控制。

    林彦收回钢笔。

    盖上笔帽,插回西装口袋。

    他拿起膝盖上的怀表。

    合上表盖。

    “我不打算破坏你的皮肤组织。”

    林彦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建。

    “我给你注射了十毫克的肾上腺素。”

    李建瞳孔瞬间扩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没有任何针眼。

    “不用找。”

    林彦理了理袖口。

    “这只是一个比方。”

    “我要剥夺你的睡眠。”

    林彦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墙角。

    那里放著一个黑色的留声机。

    他摇动手柄。

    放下唱针。

    唱片转动。

    一首舒缓的莫扎特交响乐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响起。

    大提琴的低音混杂著发霉的空气。

    林彦走回木凳旁。

    双手撑在木凳边缘。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

    “你会一直听这首曲子。”

    “这里没有窗户,你看不到日出和日落。”

    “我会在每次音乐停止的时候。”

    林彦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

    轻轻拍了拍李建的肩膀。

    “来问你同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回答。”

    林彦收回手。

    “我会把音量调大一倍。”

    李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麻绳在粗糙的铁面上摩擦。

    这种不流血的软刀子割肉。

    击穿了他过去几十年对审讯戏的全部认知。

    他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施暴者的疯狂。

    只有执行程序的机械与精准。

    “卡。”

    顾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带著浓重的鼻音。

    李建像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铁椅上。

    林彦转过身。

    背对留声机。

    蓝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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