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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把那条简讯看了三秒，锁屏。

    计程车停在公寓楼下，他下车，进电梯，到家，把登机箱丟在门口。

    然后拨了陈屹峰。

    “柏林时间线泄露了。”

    电话那头剪辑台的硬碟声停了。

    “热搜我看到了。”陈屹峰的声音沉著，“你觉得是哪条线”

    “程璐，三个月前从星辉离职，现在在魏铭的翻译团队里。鼎辰的合同附带了节展报名动態的信息共享权限，程璐只要翻一眼项目管理后台就能看到柏林的对接邮件记录。”

    “换掉她”

    “不换。”

    陈屹峰没吭声，等著。

    “赵欣蕊现在拿到的是真时间线，所以她的下一步会精確卡著我们的节奏来。”

    林彦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打开电脑。

    “如果我们把真时间线变成假的呢”

    “怎么变”

    “项目管理后台的报名截止日期，从一月五號改成一月二十號。程璐看到的所有节点顺延十五天。赵欣蕊会以为自己还有两周的窗口期去搞事，实际上成片已经寄出去了。”

    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这次点著了。

    “后台改时间的权限在製片主任老何手上，我跟他说。”陈屹峰吸了口烟，“还有呢”

    “程璐的翻译件不用动，让她正常翻，终审的时候你的英语顾问会兜底。但我需要你在后台给她开一个额外的文件夹权限——放一份假的精剪进度表，每三天更新一次，进度比实际慢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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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赵欣蕊觉得我们来不及。”

    “她觉得我们来不及，就不会再加码。一个觉得对手快输了的人不会冒险出新招，她会守著现有的牌等结果。”

    陈屹峰的菸灰落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细微的嘶声。

    “还有一件事。”林彦说。

    “布兰特的简讯。”

    “你知道了”

    “他发你之前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问我要你的联繫方式。我没给。”

    “那他怎么拿到我號码的”

    “我问了，他说是tod的史蒂文给的。佳士得拍卖那天晚上，布兰特坐在伦敦的拍卖厅里。”

    林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出现在tod腕錶的拍卖现场。

    他不是去买表的。

    他是去看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个在gg里创造了十五秒九千一百万的人，到底是什么。

    “他下周四到京市，要见我一小时。”

    “地点你定。”

    “不定。让他定。”

    陈屹峰顿了一下。

    “客隨主便是礼貌，但主隨客便是態度。”林彦说，“一个评委会主席从柏林飞一万公里来看一个演员，他选的地点会告诉我他想在什么语境下认识我——酒店大堂是公事公办，餐厅是社交试探，如果他选片场或者排练室……”

    “那就是同行见同行。”

    “对。”

    陈屹峰把烟掐了。

    “我去回他邮件，告诉他你的时间全开放，地点他选。”

    掛了。

    林彦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的时间表又更新了一轮——程璐那条线的假信息最迟明天下午必须部署完毕，魏铭的字幕终稿十二月十五號交付不能动，布兰特下周四到京市。

    手机亮了，杨沁。

    “热搜压不压#柏林电影节疑似关注中国演员林彦#这条已经八千万阅读了。”

    “不压。”林彦打字，“让它掛著，赵欣蕊看到这条热搜会做两件事：第一，確认程璐传回来的信息是真的；第二，加快布局，她越快动，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你把自己当饵”

    “我是鱼，但鱼鉤在我嘴里叼著，不在她手里。”

    杨沁没再回。

    林彦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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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的天黑得早，五点不到，楼群的轮廓已经融进暮色里。

    远处cbd的灯光像一片竖起来的电路板。

    他低头看了眼左腕。

    裂纹表指向五点零三分。

    秒针越过裂纹，顿了一下，继续走。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淡蓝色字。

    “深层人格“守望者”剥离进度：89%。剩余锚定物：左腕机械錶。建议摘除以加速剥离。”

    林彦用右手拇指按住錶盘，按了三秒。

    没摘。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新建文档，开始打字。

    不是剧本，不是台词。

    是一份清单。

    標题：“布兰特可能问的问题”。

    第一行：你为什么选择表演。

    第二行：走廊里的摩斯码是谁教你的。

    第三行：你觉得陆沉最后活了还是死了。

    打完第三行，他停了。

    刪掉整份清单。

    一个评委会主席飞一万公里不是来听准备好的答案的。

    他来看的是一个人面对问题时眼睛里的东西。

    准备越多，看到的越少。

    手机震了最后一次。

    宋云洁。

    “赵欣蕊今晚没回沪上，她改签了航班，落地首都机场，二十分钟前。”

    “同一趟航班的旅客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许哲明。”

    “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金翎奖组委会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

    “晚上九点，组委会的灯还亮著。”

    林彦把手机扣在桌上。

    金翎奖提名公示，下周一。

    赵欣蕊带著许哲明，深夜拜访组委会。

    她不是去公关评审的。

    金翎奖的评审投票在线上完成，见面公关没有意义。

    她去做的事只有一种可能——

    提前拿到提名名单。

    如果名单上有林彦的名字，她的下一步就不是阻止提名，而是在公示之后、颁奖之前的窗口期里，把“审查爭议”重新炒上檯面，逼组委会撤回提名。

    如果名单上没有林彦——

    那她今晚白跑了，但她不会白跑。

    赵欣蕊从来不做没有保底收益的事。

    林彦站起来。

    窗外最后一点暮光消失了，玻璃变成一面黑镜，映出他的轮廓。

    他给杨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件事，金翎奖组委会今年的赞助商名单里，有没有tod。”

    回復来得很快。

    “没有tod，但有tod的母公司——瑞士歷峰集团，金翎奖连续三年的首席赞助方。”

    林彦把手机装进兜里。

    裂纹表的秒针走过九点整，发出那声细微的顿挫。

    六天后，布兰特落地京市。

    同一天，金翎奖提名名单公示。

    两件事撞在同一个二十四小时里。

    巧合从来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