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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铁轨上的丑角
    霍红缨这一嗓子,带著剽悍,再加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嚇得几个胆小的儒生身子一哆嗦,原本视死如归的造型差点没摆住。

    孔孟德却是个老油条,他赌的就是江夜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杀读书人。

    他脖子一梗,闭著眼大喊:“来啊!开枪啊!妖妇!你今日杀了老夫,明日天下士子的笔桿子就能戳断你江家的脊梁骨!老夫求之不得!死得其所!”

    “你!”霍红缨气得俏脸煞白,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枪管。

    江夜將沙漠之鹰从她手里轻轻抽走,顺手关了保险,塞回她腰间的枪套里。

    “別生气,不值当,再说,枪声太响,別惊著肚子里的孩子。”

    他转身,甚至都没看地上的那群人一眼,只是对著驾驶室里的王囤打了个手势——前进。

    王囤愣了一下,隨即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早就看这帮老东西不顺眼了,既然城主发话,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呜——!!!”

    汽笛声再次炸响,比刚才那次还要尖锐刺耳。

    紧接著,锅炉里的蒸汽被猛地释放。

    “轰哧——轰哧——”

    巨大的钢铁连杆开始转动。

    地面开始震动。

    这震动顺著枕木,直接传导到躺在地上的每一个腐儒身上。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数万斤重的钢铁怪物,那个喷吐著黑烟和热浪的庞然大物,真的动了。

    而且,正在向他们碾压过来。

    十米。

    八米。

    滚烫的蒸汽伴隨著煤灰,劈头盖脸地喷了他们一身。

    原本还在高喊“以死明志”的孔孟德,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马车,马车会避人。

    这是没有感情的钢铁,它真的会把人碾成肉泥!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击穿了他们用圣贤书和道德堆砌起来的虚偽鎧甲。

    “娘啊!”

    排在最外侧的一个年轻儒生最先崩溃。

    看著那巨大的车轮就在眼前转动,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名垂青史,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手脚並用,像只受惊的癩蛤蟆一样,疯狂地向路基下的草丛滚去。

    这一滚,剩下的人也没法强撑了。

    “它不停!它真的不停啊!”

    “我不死!我不想死!”

    原本连成一排的人肉长城,瞬间炸了窝。

    这群平日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们互相推搡,连滚带爬地逃离铁轨,丑態毕露。

    那个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孔孟德,跑得最快。

    他甚至连那根象徵身份的龙头拐杖都不要了,双手扒著路基的碎石,两条乾瘪的腿倒腾得飞快。

    “哎哟!”

    因为跑得太急,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在那满是煤渣的斜坡上滚了好几圈。

    “噗——”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这还没完。

    还有一个胖胖的儒生,因为腿软得实在站不起来,眼看著火车头就要撞上来,他竟然两眼一翻,直接瘫在了铁轨边上。

    一股湿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他那名贵的丝绸长衫,黄白之物顺著裤管流了出来,恶臭味在热浪的蒸腾下瞬间瀰漫开来。

    “救命!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他哭喊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最后还是两个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一人拽著一条腿,把他从铁轨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就在他的脚跟刚刚离开铁轨的一瞬间。

    “轰隆隆——”

    火车头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呼啸而过。

    狂风捲起地上的尘土,也將那些写著断我龙脉、祸国殃民的白布横幅捲入车轮底下。

    横幅瞬间被绞得粉碎。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人群前闪过。

    一名戴著圆眼镜、掛著相机的青年记者,正一脸兴奋地按下了快门。

    镁粉燃烧的烟雾中,定格下了一幅绝妙的画面:

    孔孟德正在狗吃屎般爬坡,旁边是那个嚇尿裤子的胖儒生,背景是呼啸而过的钢铁巨龙,以及满地狼藉的横幅碎片。

    围观的数万百姓愣了片刻,隨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圣人门徒这就是以死明志”

    “什么断龙脉,我看是断了他们的狗腿吧!”

    “尿了!那个胖子尿裤子了!真丟人啊!”

    嘲笑声、唾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比刚才火车的汽笛声还要刺耳。

    孔孟德趴在草丛里,听著这些声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在这一刻,被人踩进了泥里。

    车厢內,沈秉钧看著窗外那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江平擦手的江夜,眼神复杂:“贤婿,你早就料到他们会跑”

    “一群投机者罢了。”江夜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看透人心的冷漠,“他们若是真有骨气,当初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就该死在城墙上,而不是躲在乡下苟且偷生。”

    “对付这种人,不用刀枪。”

    江夜指了指窗外那个正在换胶捲的记者。

    “让他身败名裂,比杀了他还难受。”

    ……

    次日清晨。

    《江北日报》不仅在郡城发售,更是通过刚刚通车的铁路,第一时间送到了沿线各个村镇,甚至连魏地首府都铺满了。

    头版头条,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赫然在目。

    虽然印刷技术还有些粗糙,但孔孟德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那只飞在半空中的鞋子,依然清晰可辨。

    照片上方,是用加粗黑体字印的一行大標题,极具视觉衝击力:

    《铁轨上的跳樑小丑:所谓名士,不过如此!》

    “口称卫道,实则畏死;满腹经纶,裤襠湿透。阻碍民生大计者,虽远必诛;挡车之螳臂,终成笑柄。”

    城主府內。

    慕容晴手里捧著那份报纸,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词儿写得太损了。”她指著那句“裤襠湿透”,“这也太不给读书人留面子了。”

    “什么读书人。”沈砚秋端著一碗燕窝粥走过来,瞥了一眼报纸,冷哼一声,“这种人也配叫读书人简直是侮辱了圣贤书。你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有百姓拿著烂菜叶子扔孔家的门匾。”

    “活该。”霍红缨正大口啃著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也就是夫君拦著,不然我昨天非给他脑袋上开个瓢不可。”

    江夜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著鸡蛋,嘴角掛著一抹浅笑。

    以后谁再想拿“祖宗之法”、“风水迷信”来说事,只要把这张报纸往他脸上一拍,保管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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