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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死亡镰刀,收割
    一名副將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那沟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依末將看,这江夜定是被王爷的百万雄师嚇破了胆,早就弃守防线,龟缩回城里当缩头乌龟了!”

    另一名偏將也附和道:“是啊王爷,几道土沟,几根烂木桩子,这就是江北所谓的防线咱们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它填平了!这首功,合该是咱们西路军的!”

    镇西王闻言,那一脸的大鬍子抖了抖,仰天狂笑:“言之有理!本王还当这『铁魔』有什么三头六臂,原来是个没卵蛋的怂包!”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前方,吼声如雷:“传本王军令!全军出击!第一个衝过那道土沟的,赏黄金千两,江北娘们儿任选三个!给本王一鼓作气,踏平江北!”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战鼓擂动,號角爭鸣。

    数万名充当先锋的步兵和轻骑兵,涌向那片看似毫不设防的荒原。

    大地在震颤,马蹄声裹挟著喊杀声,仿佛要將这天地都撕裂。

    而在那几道之字形的堑壕深处。

    数千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江北士兵,面无表情地趴在射击位上。

    他们头上戴著覆盖了草环的钢盔,手里紧紧握著黑洞洞的枪械。

    堑壕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机枪堡垒。

    粗大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从沙包垒成的射击孔中探出,黄澄澄的帆布弹链早已压入枪膛。

    “稳住。”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班长低声喝道,他眼神冷得像冰,“放近了再打。等这帮傻狍子撞上铁丝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兵脸上露出了狂喜,他们已经看清了那道土沟,甚至能想像跳进去后挥刀乱砍的快感。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堑壕仅剩三十米时。

    “哎哟!”

    “这是什么鬼东西!”

    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

    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无数道交错的荆棘。

    那是带有倒刺的高强度铁丝网。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被铁丝绊倒,嘶鸣著栽倒在地,將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

    后面的步兵剎不住脚,一头撞在铁丝网上,锋利的倒刺瞬间掛住了他们的皮甲和血肉。

    “別挤!前面怎么停了!”

    “有东西挡路!快砍断它!”

    后续的数万人潮还在惯性下疯狂向前涌,前面的人停下了,后面的人还在挤。

    眨眼间,铁丝网前就挤成了黑压压的一团,人挨人,人挤人,像是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待宰羔羊。

    咒骂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

    恐怖声响,如同死神的咆哮,瞬间炸响。

    这是数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匯聚成的金属风暴!

    那种声音密集得就像是有人在疯狂撕扯著巨大的帆布。

    火舌喷吐,长达半米。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向那群挤在铁丝网前动弹不得的人群。

    子弹钻入人体、撕裂骨骼、打爆头颅的闷响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联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子弹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瞬间將他们的身体撕碎。

    在空中炸成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成排成排的士兵像软绵绵地倒下。

    “迫击炮!放!”

    堑壕后方,早已標定好诸元的炮兵阵地上,旗语兵猛地挥下红旗。

    “通通通——”

    数十门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

    黑色的炮弹划过拋物线,带著尖锐的哨音,精准地砸进了那片最为密集的人群之中。

    “轰!轰!轰!”

    火光冲天,泥土混杂著残肢断臂被高高拋起。

    原本还在疯狂叫囂的数万先锋军,在这立体的火力覆盖网下,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短短几分钟。

    原本黑压压的衝锋人群,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

    后方。

    镇西王依旧保持著举刀怒吼的姿势,脸上的狂笑还未完全褪去,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骑兵对冲的惨烈,见过攻城战的血腥。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几万精锐,他那用无数金银堆出来的铁骑,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在几百步开外……没了

    机枪的咆哮声渐渐稀疏,最后停歇。

    战场上,只剩下无数伤兵在血泊中绝望的哀嚎,还有……倖存者精神崩溃后的尖叫。

    风一吹,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硝烟味,扑面而来。

    堑壕前方的土地,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被染成了暗红色。

    尸体层层叠叠,有的掛在铁丝网上,像是一块块破布;有的堆在坑里,残缺不全。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救……救命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快跑!”

    “我不想死啊!”

    那仅剩的一小撮倖存的联军士兵,此时丟下刀枪,扔掉头盔,捂著耳朵,哭喊著,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狗,转身向后方逃窜。

    “別杀我!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一头撞进了后续准备衝锋的第二梯队。

    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踩踏、推搡、自相残杀……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六十万大军中蔓延。

    “王……王爷……”

    刚才那个拍马屁的副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这怎么办”

    镇西王猛地回过神来。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前方那道依旧静默的防线,嘴唇哆嗦著。

    “妖术……”

    “这绝对是妖术……”

    “凡人的兵器,怎么可能喷火怎么可能像割草一样杀人”

    他的世界观,他引以为傲的战爭经验,在眼前这残酷到不合常理的屠杀面前,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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