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是我先看到的!”
先前进入遗迹的那些修士,此刻正散布在谷地各处,疯狂地采摘着遍地的灵药。
有人趴在地上用小铲小心翼翼地挖掘。
有人为了争夺一株药材大打出手,有人已经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些金丹修士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比低阶修士从容些,但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些灵药,放在外界随便一株都能卖出天价,更何况是如此之多、如此之集中?
李元乾立于石阶尽头,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场景。
有人为了一株血参打得头破血流。
有人刚采到一株玉灵芝,转身就被同伙偷袭。
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将灵药收入囊中,便被背后飞来的法器贯穿后心,倒地而亡。
鲜血,开始浸染这片药香四溢的谷地。
李元乾静静看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宇间微微蹙起一丝褶皱。
不是怜悯,也非厌恶。
只是觉得……
吵闹。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下石阶。
没有参与那些低阶修士的争抢,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在外界足以让人疯狂的灵药一眼。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
谷地尽头,有一条蜿蜒的山道,通向更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隐约可见更高的山峰轮廓。
那里,才是遗迹核心的方向。
李元乾沿着谷地边缘,绕过那些疯狂争抢的修士,朝山道走去。
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眼前的灵药吸引,不再理会。
走了就好。
少一个人抢,自己就能多拿一份。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李元乾没有回头。
....
山道狭窄而陡峭,两侧怪石嶙峋,雾气愈发浓重。
他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再次开阔。
这是一处山腰平台,面积不大,约莫百丈方圆。
平台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裂缝,幽深莫测,似乎通向山腹深处。
但李元乾的目光,没有落在裂缝上。
而是落在平台中央。
那里,有两个修士正在激烈厮杀。
都是金丹。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手持一柄漆黑长刀,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道道腐蚀性的黑色轨迹。
此人身周煞气翻涌,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阴邪功法。
另一个是灰袍老者,气息沉稳,手持一根青色木杖。
杖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挥手间便有层层青色光幕护住周身,显然是木属性功法的修炼者。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光与青光交织,轰鸣声在山间回荡。
而在他们身侧三丈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灵芝。
那灵芝约莫巴掌大小,菌盖呈半透明状,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
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便让人丹田内的灵力微微躁动。
李元乾目光一凝。
玉髓金芝。
化婴丹的主药材之一。
化婴丹,顾名思义,是金丹修士冲击元婴境界时所用
可大幅提升结婴成功率,同时洗涤金丹杂质,巩固道基。
此丹配方中,玉髓金芝是最关键的一味,也是最难寻的一味。
外界几乎已经绝迹。
便是天剑宗这等大宗门,也未必能拿出完整的玉髓金芝。
而眼前这株,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
足够炼制三炉化婴丹。
李元乾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黑袍刀修一刀逼退灰袍老者,身形暴退数丈,与老者拉开距离的同时,也警惕地盯着李元乾。
灰袍老者同样收住攻势,木杖横于身前,目光闪烁。
他们认出了李元乾。
或者说,认出了那股气息。
数日前在血狼谷外,那道青衫身影降临时的压迫感,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忌惮。
黑袍刀修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道友,这株玉髓金芝是我们先发现的,还请……”
他话没说完。
李元乾已经迈步走向那株灵芝。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寻常散步。
黑袍刀修脸色一变,握刀的手紧了紧,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了看李元乾,又看了看对面的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灰袍老者同样面色阴沉,沉声道:
“道友未免太过霸道。这株灵芝,老夫与这位道友已争夺许久,你一来便想摘走,不合适吧?”
李元乾脚步不停,淡淡道: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黑袍刀修脸色瞬间涨红,眼中怒火喷涌。
他好歹是金丹中期,七杀盟的长老,在蜀地横行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欺人太甚!”
他低吼一声,手中黑刀猛然斩出!
刀光如墨,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煞气,直奔李元乾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灰袍老者也动了。
他与黑袍刀修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先联手干掉这个狂妄之徒,再分灵芝!
青色木杖挥舞,无数道青藤虚影凭空浮现,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李元乾,封锁他所有退路。
两人联手,配合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巅峰,全力一击之下,便是金丹后期也不敢硬接。
李元乾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刀光与藤影。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一丝淡淡的……
无聊。
“你们太弱了!”
他抬手。
云煞剑自丹田浮现,落入掌心。
苍青色的剑身,暗红云纹流转,剑刃边缘那一层银白色的锋芒,在灰蒙蒙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剑身出现的刹那。
黑袍刀修与灰袍老者,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柄剑……
那柄剑的气息……
不对!
但已经晚了。
李元乾挥剑。
只是随手一挥。
没有剑招,没有剑意,甚至没有灌注多少灵力。
只是轻轻一挥。
狂暴的苍青色的剑光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