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自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中倾泻而出，照亮了老道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迈步踏入大殿。
身后，那扇百丈巨门在他踏入的瞬间，无声无息地重新闭合。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心神，已被眼前的一切所占据。
...
化神大殿之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
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金色的光晕之中。四壁以整块不知名的玉石砌成，玉质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金砖，每一块都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大殿正中，是一座高台。
高台由九级台阶托起，每一级台阶都是一种不同的材质——白玉、青玉、墨玉、血玉、金玉……
九种玉石，九种颜色，层层递进，最终汇聚于高台之巅。
高台之巅，是一张巨大的玉椅。
玉椅通体莹白，椅背高耸，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仙魔神佛。
仿佛整座天地，都浓缩于这一椅之上。
玉椅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身着古朴长袍，双手叠放于膝上，双目微阖，神态安详。
正是化神修士。
这处遗迹的主人。
哪怕已经坐化不知多少万年，他的尸体依旧栩栩如生，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让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他生前的余威之中。
老道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盘坐的身影。
盯着他膝上放着的那枚玉简。
盯着他指间戴着的那枚古朴戒指。
盯着他身后悬浮着的那柄暗淡长剑。
“化神……化神传承……”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渴望。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
但他的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热。
“我终于……终于……”
他登上第一级台阶。
白玉台阶亮起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第二级。
第三级。
第四级。
当他踏上第五级台阶时——
“好一座大殿。”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
老道的身形，骤然僵住。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在他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然回头。
只见大殿入口处，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他面容清俊，眼神平静。
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
正是跟踪而来的李元乾。
中州老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如同被冻结般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骇。
“你……！”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何人？”
“那些蜀地修士……不是都已经被大阵献祭了吗？”
他死死盯着李元乾，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反复探查。
金丹大圆满。
确实是金丹大圆满。
但……
怎么可能？
八荒血煞阵下，所有修士尽数化作血雾，无一幸免！
他亲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被阵法炼化。
怎么还有人活着？
而且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竟毫无察觉！
李元乾迎着那道惊疑不定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迈步，缓缓朝大殿深处走去。
那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阵法虽强，却也不是无懈可击。”
他淡淡开口，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只顾着看那些金丹厮杀，只顾着等大殿开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却没注意到，那堆筑基修士的尸体里，少了一具。”
老道的脸色，瞬间铁青。
筑基修士的尸体里……
少了一具……
他竟混在那群蝼蚁之中，装死蒙混过关？
“好胆！”
老道怒喝一声，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那股威压之强，远超方才在殿外屠杀众金丹之时。
哪怕修为被压制在金丹大圆满，但他元婴后期的境界摆在那里，全力爆发之下，依旧足以让任何同阶胆寒。
“敢戏弄老道，找死！”
他并指如剑，一道灰白色的剑光骤然斩出。
那剑光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比方才屠杀众金丹时，强了何止一倍。
显然，面对这个从尸堆中爬出的“漏网之鱼”，他动了真怒，也动了真格！
竟然有人敢窥伺他的化神传承。
要知道在修仙界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而李元乾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微微侧身。
那道足以斩杀任何金丹大圆满的剑光，贴着他的衣袍呼啸而过。
最终在他身后的殿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老道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剑……
他竟然躲过去了？
不对，不是躲。
是预判。
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出手方向和时机！
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金丹大圆满，怎么可能看穿他的剑路？
李元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但此刻，那平静之中，隐隐多了一丝锋芒。
“元婴后期。”
他轻声开口。
“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抬手，云煞剑自丹田浮现，落入掌心。
苍青色的剑身，暗红云纹流转，剑刃边缘那一层银白色的锋芒，在金色的殿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剑尖轻抬，遥指高台之上那道灰白身影。
“但..可惜。”
李元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在这殿里，你的修为，也只是金丹大圆满。”
“和我一样。”
老道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看着那柄剑，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人……
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外面那些随手可灭杀的金丹。
要知道中州老道当初在金丹境也是一代天骄，乃是八品金丹。
再加上元婴境的深厚积累，就算修为被压制到金丹大圆满，也是无敌于金丹。
但很显然面前此人恐怕和自己一样。
在金丹境都有恐怖的积累和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