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抉择

    

    车內。

    

    陈港生认真盯著陈永仁的脸看了半天。

    

    他在判断，判断陈永仁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不过瞧著陈永仁坚定的神情，陈港生终於確认，这傢伙没开玩笑。

    

    弹了弹指间的菸灰，陈港生这才开口。

    

    “很难，非常难，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这么夸张”

    

    陈永仁了眉头。

    

    显然，陈港生给他的讯息，跟黄志诚给他的完全不一样。

    

    陈港生之所以会討厌黄志诚，除了理念问题，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黄志诚画饼的这个臭毛病。

    

    三年又三年，为了自己的履歷，一次次拿別人的理想和青春当垫脚石。

    

    也正因为打心底里的这份厌恶感，陈港生不会给陈永仁画饼。

    

    “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升到督察级，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踏踏实实的补习，通过兼读制课程，获取学士学位，在完成了课程以后，攒够年资，就能凭藉学歷去排队申请內部见习督察晋升考试。”

    

    “不出意外，最快10年，最慢13年，你就有机会升到见习督察岗。”

    

    起码十年.—

    

    也就是按这条路线走，当他成见习督察的时候，起码31岁。

    

    然后两年见习期，等成为真正的督察时，都已经33岁了，中间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比如考试排队人数太多什么的，说不定35岁都未见的能当督察。

    

    陈永仁有些颓丧的靠在椅背上。

    

    这个未来，相较於黄志诚对他描述的未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过转头看到身旁陈港生，瞧著他那副二十多岁出头才有的朝气面庞，陈永仁心里又燃起了丝希望，低声道：“那你走的那条路呢”

    

    “我走过的路”

    

    陈港生一，隨即笑著摇摇头。

    

    “我这条路想走通，对你来说恐怕会更难。”

    

    “什么意思”陈永仁疑惑的问了句。

    

    丟掉手里快要燃尽的菸头，陈港生竖起了三根手指，轻描淡写的道：“类似忠义信这样的三合会组织贩毒团伙，我就打掉了足足三个。”

    

    倪家、王宝、宏泰。

    

    虽然论体量规模，只有倪家跟忠义信差不多，但案件性质，基本相同。

    

    更何况除了这三个案子，陈港生破的案，还有很多。

    

    就当著陈永仁的面，陈港生动著自己的手指。

    

    “除了这三起三合会贩毒案，我经手的案子还有靶场枪击案、国际军火贩构成的劫匪案、一起三合会火併案，一起涉及到校园的三合会组织罪案——”

    

    “够了，別说了！”

    

    不等陈港生逐个念叻完，陈永仁就立马举高双手，打断了陈港生。

    

    是不是陈港生在藉机刻意的炫耀

    

    陈永仁没感觉出来。

    

    他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督察级警衔，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绝望。

    

    陈港生选下了手，神色倒是仍旧如常。

    

    “我早就跟你说过，虽然比起走常规渠道，速度会快些，但真的很难，就算你不必做到像我这么绝对，但像忠义信这类的大型案件，你起码要再经歷个两三次，臥底的年限达到三年以上，这样才有归队时担任督察的希望。”

    

    “再给我支烟。”

    

    陈港生没拒绝陈永仁的要求，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交给他。

    

    陈永仁靠在椅背上，默默的抽著烟，半响都没有声，陈港生也不打算过多打搅，只是在旁平静的坐著，等著他最后的答案。

    

    两条路，他都已经给了。

    

    该怎么选择，还是让陈永仁自己决定的好。

    

    直到將烟抽完，吐出最后口云雾以后，陈永仁这才开口。

    

    “如果我以后跟著你，你能確保我三年后归队，能当上督察吗

    

    1

    

    “百分百的承诺，我给不了。”

    

    陈港生竖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在陈永仁面前晃了晃。

    

    “六成吧，就算你跟我，我也只有六成的把握。”

    

    “六成——”

    

    陈永仁沉吟了良久，最后咬了咬牙。

    

    “买马票中奖的概率不到三成，这都有人搏，没道理我不能拼拼看。”

    

    见陈永仁不是说笑，而是真的发狠下了决心，陈港生目光也认真起来。

    

    “你真的確定要做下去”

    

    “嗯。”

    

    从陈永仁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陈港生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论我调去哪边，你的档案就会跟我到哪边，没有三年又三年，就这一次，哪怕你做不到督察级，我照样发督察的薪水给你。”

    

    “光为薪水，我都不会当警察的。”

    

    陈永仁笑著摇了摇头，但隨后却还是扬起只手。

    

    “以后靠你关照了，陈sir。”

    

    “叫我港生好啦，我们差不多大的。”

    

    “那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啪。”

    

    清脆利落的击了个掌，陈永仁拉开车门，下了车。

    

    “下次有任务安排，隨时cal我。”

    

    摆摆手，陈永仁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

    

    当陈港生领著刘建明在专案组完成结案匯报，返回cib时，正在线人组办公室坐镇的李沧东，率先带头起身鼓掌。

    

    有他做表率，余下警员们也纷纷起身。

    

    “做的不错啊，港生，这么快又破了件大案。”

    

    瞧著李沧东主动迎了上来，陈港生连忙笑著道：“李sir过誉了，这次是跨部门的联合行动，更何况还有阿明给我帮手，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小子，这种值得庆祝的时候，就別谦虚啦。”

    

    顿了顿，李沧东忽然压低了声音。

    

    “上次提的建议，真是多谢了，昨晚我去见了岳父，和他聊了聊。”

    

    “真的”

    

    想不到自己出的主意，还真叫李沧东和妻子有缓和，陈港生倍感欣慰。

    

    犹豫了下，陈港生追问道：“那你和嫂子復婚的事情——”

    

    李沧东闻言，却眼神略微黯淡些许，摆了摆手。

    

    “我已经害了她一次，不能再害她了，现在偶尔能见见她，知道些和她有关的消息，

    

    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李沧东也不再多说，反倒是拍了拍陈港生的后背。

    

    “私事就先不聊啦，今天是你的庆功日，晚上去吃饭，我请客。”

    

    “好。”

    

    陈港生自然不会谢绝李沧东的好意，点头答应后，隨即便带著刘建明回到工位上，各自写起部门內的案件报告，给忠义信这单案子做最后的收尾。

    

    偏过头，看了眼在电脑前忙碌的刘建明，陈港生略微迟疑。

    

    如今，陈永仁已做了他的抉择，那刘建明这边呢

    

    自己到底要不要给他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