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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谁?
    叶曼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装出一副要去洗漱的自然模样推门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软底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像是个潜伏在暗夜里的窃贼,每走一步都要用余光死死盯著书房的那道门缝,生怕下一秒贺少衍就会像个鬼魅一样突然出现。

    好在,一切风平浪静。

    叶曼丽顺利地摸到了卫生间门口。

    那扇磨砂玻璃门紧紧闭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水汽氤氳在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叶曼丽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声:“清梔啊你洗好了吗大姐这也想洗洗,这一身臭汗黏得慌。”

    她在赌。

    赌叶清梔正在冲水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只以为她是真的急著洗澡。

    果然,里面除了哗哗的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叶曼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只略显粗糙的手缓缓握住了冰凉的球形门把手,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千万別锁门。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门把手转动了。

    没锁!

    叶曼丽心头狂喜,那股子贪婪的欲望瞬间冲昏了头脑,她屏住呼吸手上微微用力,將那扇门缓缓推开了一道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夹杂著浓郁的玫瑰花香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脸上热乎乎的。

    浴室里雾气繚绕,瓷砖墙壁上掛满了晶莹的水珠。

    叶清梔正背对著门口站在淋浴头下。

    她身上没有任何遮挡,那如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蝴蝶骨隨著她抬起手臂的动作若隱若现,美得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此时她正低著头在冲洗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白色的泡沫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门被人偷偷推开了。

    叶曼丽的目光根本没在妹妹那诱人的身段上停留半分,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迅速在狭小的浴室空间里扫射。

    洗脸架上没有。

    毛巾架上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右手边的洗手台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叶清梔刚才换下来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而在那柔软的针织衫领口处,静静地躺著一枚古朴素雅的银鐲子。

    灯光下,那银鐲子泛著冷冽而温润的光芒,上面鐫刻著的繁复花纹清晰可见。

    是那枚母亲给叶清梔的手鐲。

    是能救她命的救命稻草!

    是五千块钱!

    叶曼丽的呼吸在这一瞬间猛地停滯了,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裂开来。

    近在咫尺。

    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叶曼丽轻手轻脚地侧身挤进了浴室,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银鐲,一步步朝著洗手台逼近。

    此时此刻,除了那哗哗作响的水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咚、咚、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枚冰凉的银鐲时。

    原本正低头冲水的叶清梔突然关掉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谁”

    “谁”

    叶曼丽的心臟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背对著她的妹妹,手上动作却是快如闪电。

    就在那回头的一剎那,她的手指迅猛而精准地勾住了洗手台上那枚银鐲,手腕一翻便將那沉甸甸的鐲子顺势滑进了自己碎花衬衫的衣袖深处。

    冰凉的银器贴著温热的小臂肌肤,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我呀清梔。”

    叶曼丽脸上那抹惊慌只存留了半秒,转瞬便换上了一副厚顏无耻的諂媚笑脸。她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里挤了半个身子,嘴里还要说著冠冕堂皇的瞎话:“哎哟你看这天儿闷的,大姐这一身油汗黏糊得难受,寻思著跟你一块儿洗洗,省得还要重新烧水。”

    叶清梔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浴巾遮挡在胸前,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吞平静的眸子此刻骤然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滚出去。”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厌恶与寒意。

    叶曼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里头那股子被冒犯的恼怒瞬间躥了上来。她在这个家里低声下气演了一晚上的戏,临了还要被这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妹妹甩脸子

    “清梔,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叶曼丽强压著心头的邪火,抱著胳膊倚在门框上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大度姿態,“咱们都是女人,又是亲姐妹,小时候在一块儿洗澡搓背那是常有的事儿,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这都结了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矫情害臊”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要往里凑,那双藏著鐲子的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口。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叶清梔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我现在是贺少衍的妻子,这里是我家。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喊贺少衍了。”

    听到“贺少衍”三个字,叶曼丽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她想起刚才客厅里那个男人那副要吃人的护食模样,若是真把那个活阎王招惹过来,別说鐲子保不住,只怕连人带包都得被扔进海里餵鱼。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

    叶曼丽一边后退一边还要给自个儿找台阶下,嘴里嘰里咕嚕地嘟囔著:“真是越活越独了,亲姐姐都防著跟防贼似的,也就是我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换了別人谁受得了你这古怪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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