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梔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坏了。

    “我不知道……呜呜……你別说了……”

    叶清梔猛地闭上眼睛，拼命地摇著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眼泪顺著她苍白如纸的面颊疯狂地往下流，滚烫地砸在贺少衍的手背上。

    “求求你……別问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和惊恐。

    那一瞬间，贺少衍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在干什么

    她在害怕，她在发抖，而他竟然还在像审犯人一样逼问她那些令她痛苦的细节。

    贺少衍看著她这副缩成一团、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那股滔天的戾气，在她的眼泪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好，我不说了。清梔，我不问了。”

    贺少衍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出长臂，不管不顾地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连人带被子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死死地抵著她的发顶，哑著嗓子哄道：“不哭，老子……我不说了，我不问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他不敢用力，却又捨不得鬆手。

    怀里的女人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却凉得像是一块冰。

    叶清梔没有推开他。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野兽，本能地寻找著安全感。而贺少衍那宽阔滚烫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將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她蜷缩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著他衬衫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少衍就这么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衣襟。他一下又一下地顺著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极其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昏暗的休息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渐渐地，怀里之人的抽噎声小了下去，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化了下来。

    叶清梔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缓地从那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抬起头来。

    入目的，是贺少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总是拿鼻孔看人的贺大首长，此刻脸色苍白得有些难看，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痛惜和自责。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难受。

    叶清梔的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冷静下来了吗”

    贺少衍见她不哭了，这才敢伸出手。

    那只刚刚还把人往死里揍的大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粗糲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地將那些晶莹的泪珠擦拭乾净。

    指腹上的薄茧刮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叶清梔有些不適应这样的亲昵，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失控大哭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软糯的鼻音，听得贺少衍心头一软，又是一阵酥麻。

    “还能走吗”

    贺少衍低头看了一眼她光裸在外的脚踝，眉头微微皱起。

    叶清梔刚想动，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麵条一样，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她有些难堪地咬了咬下唇。

    “行了，別逞强。”

    贺少衍哪里看不出她的窘迫。

    他二话不说，直接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稍微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稳稳噹噹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叶清梔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们回家。”

    贺少衍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喙：“等会儿让谢清苑那个丫头陪著你，我也放心点。”

    说完，他紧了紧手臂，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