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原始丛林。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湿热的空气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缠绕在每一个闯入者的身上。
藤蔓交织,遮天蔽日,阳光只能像碎金子一样零星洒下几点。
“呼……呼……”
雷震趴在一处灌木丛中,脸上涂满了迷彩油彩,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整个人几乎和周围的腐叶烂泥融为一体,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最低,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
这是全军特种兵选拔赛的最后关头——“猎人游戏”。
作为特招入伍的新兵蛋子,雷震这半个月来简直就是个异类。別的兵都是各军区挑出来的尖子,练了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他倒好,才十八岁,却像是个天生的杀人机器。体能变態,格斗凶狠,就连射击这种技术活,上手摸了两天枪就能打出十环。
这让不少人心生嫉妒,尤其是这次演习的总教官,代號“独狼”的王刚。
雷震动了动耳朵,听到了三点钟方向传来的枯枝断裂声。
很轻,非常轻。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以为是风吹或者是小动物路过。但雷震是在雷得水身边长大的,从小就被他那个当过侦察兵的爹扔进深山老林里练胆子,他对危险的感知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来了。
三个穿著蓝军迷彩服的人,正呈品字形向这边搜索前进。
雷震皱了皱眉。
不对劲。
这次演习规定用的是空包弹,但这几个人手里的枪,光泽度不对,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肃杀气。而且,他们的战术动作太標准了,甚至带著一股子血腥味,不像是在演习,倒像是在……狩猎。
雷震悄悄摸向腰间的定位器,想呼叫指挥中心確认情况。
“滋啦……”
定位器毫无反应,指示灯是灭的。
坏了
不可能。出发前他特意检查过三遍,雷电给这玩意儿加固过程序,除非遭到强电磁干扰或者是物理破坏,否则不可能坏。
雷震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出发前,那个王刚教官拍著他肩膀时,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子,好好表现,別给你那个有钱的爹丟人。”
这哪里是演习,这是个死局。
“咔噠。”
雷震拉动枪栓,退出一颗子弹看了一眼。
黄澄澄的弹头,没有空包弹特有的收口。
实弹。
雷震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枪里被换成了实弹,对方手里肯定也是实弹。一旦交火,那就是真刀真枪的拼命。
“既然想玩真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玩。”
雷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跟他爹雷得水发狠时一模一样。他把那颗实弹压回弹夹,身体像是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更深的草丛里。
……
“目標就在这片区域,搜!老板说了,要活的没有,死的更值钱!”
领头的“蓝军”压低声音说道,手里握著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美式突击步枪。他根本不是什么蓝军,而是臭名昭著的“黑曼巴”佣兵团的小队长,代號“毒牙”。
史密斯给的价钱太诱人了,足够他们整个小队在夏威夷挥霍下半辈子。一个十八岁的新兵蛋子,就算再能打,也就是个雏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头儿,这小子属耗子的吗怎么一点痕跡都没有”旁边的佣兵抱怨道。
话音未落。
“嗖——!”
一根削尖的木刺,带著凌厉的风声,从侧面的树冠上激射而下。
“噗嗤!”
正中那个抱怨佣兵的大腿。
“啊——!”
惨叫声惊飞了林中的飞鸟。
“敌袭!隱蔽!”毒牙反应极快,就地一滚,枪口瞬间抬起,对著树冠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树叶纷飞,木屑四溅。
可是树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在那边!”另一个佣兵指著左侧晃动的灌木丛喊道。
毒牙刚要追,突然感觉脚下一紧。
糟了!
一根藤蔓编织的绳套瞬间收紧,把他整个人倒吊著拉向半空。
“fxxk!”
毒牙在空中胡乱开枪,但隨之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头从天而降的黑熊。
雷震从树上跳了下来,借著重力势能,膝盖狠狠地顶在了毒牙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毒牙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雷震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反手就是两枪。
“砰!砰!”
精准点射。
剩下的两个佣兵还没反应过来,眉心就多了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从发动袭击到战斗结束,不到十秒钟。
雷震站起身,走到还在半空中晃荡的毒牙面前。他没有丝毫怜悯,那双冷漠的眼睛里,仿佛看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待宰的野猪。
“谁派你们来的”雷震冷冷地问。
毒牙满嘴是血,狞笑道:“小子,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几十號人……你死定……”
“砰!”
雷震一枪托砸在他嘴上,打断了他的废话。
“我没耐心听你放屁。”
雷震从毒牙身上搜出了通讯器和地图。地图上標註了一个红点,那是他们的临时指挥部,也是那个黑心教官王刚所在的位置。
“想围剿我”雷震把地图塞进怀里,检查了一下弹药,“那我就先把你们的老窝给端了。”
……
五公里外,临时指挥部。
王刚正坐在帐篷里,喝著冰镇啤酒,一脸的愜意。
史密斯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百万美金,还帮他办绿卡移民。有了这笔钱,谁还在这个破地方受罪
“报告教官,毒牙小队失联了。”通讯员有些慌张地匯报导。
“失联大概是信號不好吧。”王刚不在意地摆摆手,“毒牙他们可是专业的,对付一个新兵蛋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继续呼叫!”
王刚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在外面巡逻的两个哨兵,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没动静了。
王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抓起桌上的手枪,刚要起身。
“刺啦——”
帐篷的帘子被人用刀划开。
一道满身是血(大半是敌人的)、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身影走了进来。
雷震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刀,另一只手拎著毒牙那颗被打得稀烂的头盔(里面装著通讯器)。
他把头盔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教官,这么著急找我”
雷震的声音很轻,却让王刚感觉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毒牙他们呢”王刚举起枪,手却在发抖。
“都在路上等著你呢。”
雷震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带著戏謔。
“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王刚歇斯底里地吼道,扣动了扳机。
“咔噠。”
空仓掛机。
王刚傻眼了。
“忘了告诉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顺手把你弹夹卸了。”雷震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下一秒,雷震动了。
他一把抓住王刚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王刚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雷震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让他跪在地上,然后抓著他的头髮,把他的脸狠狠按在桌子上。
“身为军人,勾结外敌,残害战友。”雷震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够。”
“別……別杀我……是罗素集团……是史密斯让我乾的……我有证据……我有录音……”王刚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雷震从他兜里掏出录音笔,冷笑一声。
“留著跟军事法庭说吧。”
……
三天后,京城军区大礼堂。
授勋仪式正在进行。
雷震穿著笔挺的军装,胸前掛著金灿灿的一等功勋章,站在主席台上。他脸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战火洗礼后的沉稳与坚毅。
台下,雷得水和苏婉坐在家属席第一排。
雷得水哭得稀里哗啦,拿著手帕不停地擦眼泪鼻涕,一边擦一边跟旁边的人炫耀:“看见没那是我儿子!亲生的!这小子隨我,真他娘的帅!”
苏婉虽然没哭,但眼眶也是红的,紧紧握著雷得水的手,满脸的骄傲。
一位肩扛將星、头髮花白的老首长走到雷震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单枪匹马端了僱佣兵的老窝,还抓回来个叛徒!这战绩,放在全军也是独一份!”
老首长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下的雷得水,爽朗地大笑道:
“雷得水啊雷得水,你当年是个刺头兵,没想到生个儿子比你还强!虎父无犬子啊!这小子,以后就是咱们军区的宝贝疙瘩,谁也別想抢走!”
雷震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也是雷家的家规!”
这一刻,雷震不仅是个军人,更是雷家最坚实的脊樑。罗素集团想动雷家先问问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