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请相信我们,这次给您安排的相亲对象,绝对没问题!上次的两位姑娘……只是有些与眾不同的小爱好……”
“我们公司保证每一位用户百分百匹配,保证牵手成功!”
“总之,钱是不可能退的……您再试试!这次的荷小姐,肯定让您满意!”
掛断手机,刘小华的心里依然有些不爽。
他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头髮,站在咖啡厅二层。
咖啡厅里瀰漫著意式浓缩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耳边是轻柔舒缓的爵士乐,楼下偶尔传来其他卡座客人压低的笑语声。
他看著面前4號包房紧闭的大门,一种吃亏上当的后悔感,不断袭上心头。
在沪市打工三年,他把工资捐给了房东,健康献给了上司,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但已经是二十五岁的人了,到了催婚的年龄。家里一次次打电话,催他找个对象,不然,就回家种地。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种地。
四年大学加三年打工,刘小华已经习惯了大城市里的生活,仿佛是钢铁丛林中的地缚灵。
既然该死的相亲公司不给退钱……不如,再试试
想到这里,刘小华掏出了自己那款使用了三年多的某米手机,划开了屏幕,忍受著略微卡顿的系统,找到了系统相册,调出了这次相亲对象的照片。
一位漂亮的妹子跃出来,填满了整个屏幕。她穿著一条红色的洋裙,扎著长长的马尾,露出乾净的脖子。
那窈窕的身段,前凸后翘,皮肤上泛著一点健康的小麦色,有些健康的美感,应该是常年健身。
荷小棠,今年24岁,职业是——动物园驯兽师。
资料说她自幼被父母遗弃,从小独立生活。但因为从小孤僻,缺少关爱,所以想找一位温柔又上进的伴侣。
听上去倒是很不错,但这么优秀的条件,为什么会出来相亲
刘小华望著包房门,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昏黄温暖的灯光。
他咂了咂嘴,隱隱有些担心。
说不定,是个照骗!
按照同事们的相亲经验,很多女孩都喜欢把照片里的身材p瘦亿些,腿p长亿点。
荷小棠看著像100斤,可能见面之后,就是140斤……再夸张点,没准是200斤。
咔噠!
刘小华熄了手机屏幕,看著黑屏下倒映出来的自己。普普通通的长相,苍白的脸色,黑黑的眼圈。明明是25岁的人,看著却像30的。尤其是一身的班味儿,和这廉价西服倒是绝配。
这种条件的自己,还能找个什么样的难道指望天上掉下个白幼瘦,疯狂倒贴你喜欢你不成
回归现实吧,哥们!
每个人,大概是二十多岁开始,终於接受了自己平平无奇这件事。
他,也是一样。
刘小华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对著屏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把翘起来的几根呆毛压了下去。
美梦回家在做,相亲还是务实点比较好。
这次,只要是个正常的普通妹子,就ok!
想到这里,刘小华看了眼时间——16点20分。
距离正式见面还有十分钟,但他一向不喜欢迟到,於是揣好手机,来到了包房门前,伸手握著有些冰冷的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上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越普通越好,越普通越好……
“吱嘎——”
“你好,荷小姐,我来——”
刘小华推开了包房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闯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妹子。
包房內温暖的橘色灯光打在她身上,却映照出极其违和的画面。
倒是,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她肌肤是透亮的蜜色,衬得五官格外清晰明媚,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灵动,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种难以隱藏的锐利。乌黑的长髮乾净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是很漂亮……
但她身上为什么会穿著一身黄色的道袍手中为何又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宝剑
那明黄色的宽大道袍用的是挺括的麻料子,袍摆处却意外沾染著几点深褐色的、不易察觉的污渍。
是……血跡吧
还有,她脚上踩著的是什么
一颗老虎的脑袋只不过,这脑袋比正常老虎,起码大了两圈!
老虎浑浊的双眼圆睁,半凝固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渗出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蜿蜒出几道暗红的痕跡,浓重的血腥味隱隱压过了咖啡的香气。
世界上,有这么大的老虎吗
不对,重点不是老虎吧!
刘小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刘先生……”
妹子开口喊了一声。
咣当!
刘小华已经重重关上了包房门。
他站在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甚至能感觉到肺部在颤动!
冷静……一定要冷静……
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呢……又或者,是自己开门姿势不对
不管怎么说,妹子確实是挺漂亮的……要不,再看看
刘小华调整了情绪,再次拉开了包房门。
门內,妹子穿著一件红色的小洋裙,温柔贤淑地坐在椅子上。她看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刘先生是吧,请进。”
一切如常。
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道袍,宝剑,虎头,通通都不见了……
果然,是自己看错了吧!
刘小华微微鬆了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抱歉……刚才以为走错了……”
刘小华努力整理著语言。
他从小就有点自闭,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欢沟通。
上学的时候姑且还好,等工作之后,每天被迫社交,著实有些痛苦。
而荷小棠坐在那里,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同样打量著自己。
那红色的小洋裙十分得体,遮不住性感火辣的身材,尤其是胸前的部位,撑得鼓鼓的。
露出来的一双胳膊,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锻链的痕跡。
“刘先生,快请坐。原谅我,替你点了杯冰美式,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荷小棠说话很得体,做事也很细致。
刘小华看了一眼摆在桌前的美式咖啡,表示感谢。
他轻轻弯腰,刚刚坐下来。
“咣当!”
一把雪亮的宝剑,从荷小棠椅子后面滑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二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把宝剑上。
荷小棠的脸上,明显掛上了一丝黑线。
刘小华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什么。
荷小棠乾咳两声,撩开红色的小洋裙,露出一双又长又白的腿,那双腿线条优美而紧实,绝不是仅靠纤细就能形容,而是蕴含著明显的、经过锻链的力量感。
接著,一脚把宝剑踢到身后,遮住刘小华的视线。
“那个……刘先生,你別误会。我身为一名驯兽师,隨身带著用来驯服野兽的工具,也很正常的,对吧”
尼玛……你管这叫驯兽工具
打死我都不信!
难怪自己刚刚看到了大宝剑……
刘小华觉得,这姑娘很可能是有点精神问题……
不然,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找不到对象,跑出来相亲
这么一想,合理,一切都合理了!
唉!
我只是想相个亲啊,为什么相亲公司就不能给自己介绍点正常妹子呢
不过,既然大宝剑是真的……那刚刚的道袍,虎头……是不是也是真的
“理解……工作需要嘛,呵呵……”
刘小华回想著刚刚的一幕,脑子有点乱,隨口敷衍了几句,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离谱的相亲。
同时,目光在屋子里打量著,似乎想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跡。
不过,其他地方一切如常,並没有发现什么……
“刘先生——”
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左右张望。
刘小华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荷小棠一双美目顾盼神飞,同样打量著他,似乎有些感兴趣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胸脯也更加饱满。一缕髮丝从精致的脸颊旁滑落,被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撩到耳后。
“刘先生……你,经济条件怎么样”
她声音著实好听,有点像是童年在收音机里听到的那些女播音员一样。
可惜了。
若是往常,刘小华遇到这样的姑娘,心里肯定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他除了顏控,还是个胸控,臀控,腿控,声控……
但是今天,他只想转身逃走!
对了,不如把自己的条件说的稍微夸张点,让姑娘失望就行了!
“我条件非常非常一般,在沪市工作三年,至今还只是一名小小的业务员。因为不善言辞,业务能力也不行,领导也不待见我,公司里更是小透明!而且我没车没房没存款,家里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说了半天,刘小华却越来越鬱闷。
艹,也没什么夸张的,都是自己的真实状况啊!
要不,还是回家种地吧……
就这德行,谁乐意嫁给自己啊
“这样吗”
荷小棠望著自己,眸子眨了眨,仿佛星星,忽明忽暗。
很失望吧
所以,赶紧拒绝我吧……
eon!
“你真的很优秀!”
没想到,荷小棠投来鼓励的目光,眼底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誒”
刘小华一脸震惊。
这展开不太对吧
“那个……荷小姐,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真心话!”
荷小棠双手握著小拳头,漂亮的小脸蛋写满了欣赏,红唇轻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起点这么低,却一直没有放弃,坚持在这么大的地方打拼!这种不屈不挠,坚毅不拔的心態,就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
“这样吗”
刘小华睁大了眼睛,微微坐直了身体,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跳动起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角度吗
不对不对!清醒一点!
这个女人,她在反向pua你啊!
“荷小姐,我可能没你说的这么好……”
“不,刘先生,你听我说!”
荷小棠伸出小手,打断了刘小华的话。她神情严肃,浑身上下透著认真。
“你不善言辞,却还在坚持做业务员,说明你能克服自己的缺点,勇往直前——”
那是我干不了別的啊……
“被领导忽视,却依然能工作三年之久,证明你即便被人忽视,却依然能保持上进心——”
不工作我就要饿死了餵……
“明明对我不太满意,还没有掉头离开,而是坚持进来,陪我进行相亲,说明你非常的温柔,体贴——”
那是我不好意思拒绝啊……本想把你嚇跑来著……
荷小棠站起身来,动作敏捷,一把握住了刘小华的双手,目光柔和,好听的声音按摩著他的耳朵:“刘先生,其实我不在乎你经济条件如何,只是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小华身体有点僵硬。
这是他活了25年以来,除了母亲之外,第一次触碰女人的手。
好软……
荷小棠眸子认真地盯著刘小华,轻轻咬了下嘴唇,洁白的贝齿在饱满的唇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
“刘先生……来之前,我还是有些犹豫的,生怕遇到不合適的人……但看见你之后,我……我改变了心意。我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接触一下……”
她低下头来,身子微微扭了扭,脸颊竟然浮起一抹红晕,好像从天上扯下来的晚霞。
怦怦——
刘小华心跳加快。
他感觉手被握著的地方像是著了火,那份柔软似乎驱散了之前感受到的空调冷意。
望著那几乎完美的脸蛋,他忽然觉得——
有病……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万一她发病,真把我当虎兄剁了,怎么办
我这命,肯定没人家虎兄硬……
刘小华天人交战,內心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