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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风雪中的信使
    入冬之后,天上总是飘著些小小的雪花。

    刚开始,小鼠们还好奇地去用手心接,看著雪花变成一滩小小的水渍。可雪依然在下,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莱茵板著脸把他们都赶回了山洞里。毕竟,现在出门一踩,小腿可能就会像萝卜一样埋进雪堆里啦。

    骑兵们不得不抱紧仓鼠大王,在翻身下鼠的时候,也得轻轻扒著皮兜。

    几天过去,他们都自发磨练出了一套方法。

    落地的时候要先试著踩一踩,確定腿,那样一脚踩下去,雪就会压下来,让腿都抽不出来,冰得嘰哇乱叫。

    栗子想起那个最后被龙姐姐拔出来的倒霉蛋,偷偷在围巾下笑了出来。

    他看著周围不断掠过的银白,心旷神怡,自己,是第一只走出这么远的鼠鼠!

    今天,就能见到向日葵村的同伴们啦!

    “大王,再快点!”

    “吱!”

    大仓鼠加快速度,四肢爪子深深踩进雪里,又迅速衝出,一跳一跳地往前方那个山崖赶去。

    向日葵村的鼠鼠们都还好吗栗子忍不住想著,他们在冬天有没有温暖的柴火他们会不会用香香的油抹麵包

    听说他们还会养动物!

    养鸡,能有大鸡蛋吃,还养羊,能做软软的羊毛衣服,听说,还有大大的牛!

    栗子没见过牛,他按著仓鼠大王的体型想像,觉得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傢伙,和一座山一样。

    自己得抬起头才能看到它的眼睛呢!

    他趴在仓鼠背上,小心地摸了摸怀中的肉乾和盐,这是诺文先生让他带的见面礼。除此之外,他就只带了一把短弓防身。

    怀著这份期待,他努力盯著前方,似乎真的看到了裊裊薄烟。

    烟柱越来越直,越来越明显,底下露出好多好多小房子,像一块块麵包摆在餐盘里,围成一个椭圆形。

    一侧是山,一侧是水,广阔的田野被积雪覆盖,只有十几个孤零零的稻草人佇立在地里。

    栗子揉了揉眼睛,伸手欢呼:“向日葵村!”

    眼看村庄就在眼前。大王却突然停下脚步,不安地嗅著地上的雪层。

    “大王”

    “我们快到啦,快走呀!”

    栗子忍不住拍了一下仓鼠。可大仓鼠依然缩著身子,拱成一个球,差点把栗子顶下来。

    他生气地抹了一把拍在脸上的雪,往村中看去,却突然愣住了。

    在一片银白之中,村口有一道灰暗的红色。

    好多鼠人聚在一起,还拿著红围巾,前面还有一些穿著鎧甲的大傢伙!

    出事了!

    栗子耳边嗡的一声,急匆匆地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村庄。

    “一,四,五,二十,不对...”他掰起手指,急得数错了,又重新点一遍,“十八个人!带著武器!”

    是收税的坏人!

    这都冬天了,怎么还收税

    栗子心中著急,又往人类的队列看去,那边竟牵著牛和羊,连鸡都没放过。

    村口摆著十几辆板车,由一群灰扑扑的杂毛鼠人推著,堆满了鼓鼓的袋子——里面不是粮食还能是什么

    还有,那个骑著大马的...

    是大坏牙!那个傢伙居然没死,还来向日葵村抢东西!

    “怎么能这样!这么多麦子...还有养的牲畜...都收走了!”他攥紧拳头,死死瞪著那副景象,“大家冬天要饿死了!”

    栗子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和窑炉里的坏陶器一样,变成了锋利细碎的残片,每条边缘摸上去都能割出血。

    那些自上而下的火焰不再被容器束缚,咆哮著冲刷整个胸腔,让他浑身颤慄。

    他握紧短弓,恨不得衝上去就把他们打跑!

    “安全第一。”

    谁在说话

    “遇到困难,不要逞勇,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是诺文先生!他惊喜地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村庄唯一的骑士。

    那只是诺文先生以前说的话。

    他顿时又想到安卡拉,可龙姐姐还在家里忙呢。就凭自己,一把短弓,只能白白送死。

    栗子深吸著寒气,从怀里掏出树皮和泥板,拿起炭笔,死死盯著村庄的地形和人类队列离开的方向。

    他像用矛一样用力扎著泥板,直到泥板上的凹痕连盲鼠都摸得出来。

    ...

    徵收队准备离开了。

    带著全村近乎所有的粮食和牲畜,连榨好的油都没放过。

    外面很冷,平时嘰嘰喳喳的鼠人们却只是沉默地攥著红巾,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村口。

    许多人拿著农具,木矛,甚至还有一只鼠人拿著金属短剑,却无人敢上前。

    雪花盖住了他们的头巾,拍打在苍白的脸上。

    士兵们轻蔑一笑,將那些作为人质的小鼠一脚踹翻在地,这才对远处持弓警戒的弓手们招呼:“走了。”

    这群野兽好管得很,抓几只小的,刀一横,弓一架,收税就能顺顺利利。

    如果没必要,他们才懒得费力气砍杀。

    “破地方...”他们转头看了一眼板车,嫌恶地离那群瑟瑟发抖的推车灰鼠远了几步,“这群杂种也就只有这点用了。”

    “大人,大人!”大坏牙挠了挠脖子上的脏灰布,满脸堆笑地骑著小马过来,“这次我给老爷收够了税,您回去,记得给管事美言几句...”

    “滚开。”

    “是,是...”

    那群人彻底消失,心急如焚的鼠妈妈终於忍受不住,哭喊著扑了过去:“我的宝贝...別怕,別怕,他们走了。”

    小鼠满脸恐惧,哽咽了几下,却没有挤出任何声音。

    妈妈抖著手,扯开红围巾,小心翼翼地包在她颈部的伤口上,眼泪刚流出来就结成了霜。

    “他们走了。”拿著剑的鼠人低声说,“带著所有东西。”

    大家低著头,沉默著,满脸都是寒冬带来的霜。

    他们想起那些清甜的水,想起那些结实的麦粒,想起孵化鸡仔和接生小羊的欢庆,想起钻在大牛身下玩闹的日子,还有那些小鼠们最爱的向日葵。

    长辈们將那个故事代代相传——向日葵是通往天堂的路標,每只鼠鼠都会攀著高高的茎秆,去到一个大大的篝火边,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些向日葵已经耷拉下来,发黑朽烂,只有少数还倔强地试著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山崖。

    就在这时,有人惊讶地发现,在那个方向,一位从未见过的骑士出现了。

    他穿著崭新的灰皮袍,手上拿著一根树枝,骑的却是只棕黄大仓鼠。

    “大坏牙!”有人咬牙切齿地大喊,攥紧了武器,“他还敢来!”

    “可大坏牙刚刚骑的是马!”鼠人们回过神来,“他养的大仓鼠怎么会在那边”

    他是谁

    这个问题让战士们惊疑不定。

    拿著金属剑的鼠人抬起头,凝望著那边,终於看清了。

    骑士挥舞著他的骑枪,而那根树枝上绑著一条鲜艷的红巾。

    那是另一个村的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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