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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一介马夫
    好吧,又是倒霉的一天。

    维瓦尔自嘲地想著,耳边还嗡嗡直响著那句突如其来的尖厉喊叫:“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领主...”

    於是很快,他的疼痛就从饱受破旧马鞍折磨的屁股,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有那么一剎那,他觉得自己又变回了第一次学骑马的那个毛头小子,笨拙地从马背上滑落,屁股磨得生疼。

    那反而不算最糟糕的情况。再仔细一想,他又觉得更像是三年前那次。一匹受惊的公马结结实实地把他顶在了墙上,把他撞成了一匹烂麻布。

    可那终究只是个比喻。

    毕竟现在,他是真被自己的老伙计摔了个底朝天。

    啊,温顺的卡斯塔尼奥。维瓦尔不由为那匹不属於自己的杂色达卢马嘆息,耐力好,性子稳,不像那些给骑士骑的战马,娇贵又暴躁。

    可怜的卡斯塔尼奥。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他的老伙计屁股上插了一根细短的弩箭,拖著点点血跡一顛一顛地消失在树林的另一侧。

    它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该死的卡斯塔尼奥!

    我昨天才给你换了新的垫草!

    维瓦尔的抱怨很快被一些冰冷的触感打断了,他顺从地举起手,低著目光,试著不去看强盗们的脸。

    我知道规矩,他本想这么得意地说。

    然而,正因为他低下目光,他才看到了好几只矮小的,有著大圆耳朵的鼠人,正在检查他带著的那块有领主家纹的旧布片。

    他只在商人们的閒谈中听说过这种奇怪的...呃,小矮人据说他们骯脏、残忍、卑劣、野蛮,身上还带著瘟疫。

    这些传闻向来流不进维瓦尔的耳朵,反正和他没什么关係。不同的人眼里不同样,在他爸爸眼里,马还比女人都漂亮呢。

    但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眼前的这些鼠人。他们带著精巧的弩,穿的皮袍子比他身上最贵的家传长筒皮靴还精致——要是没有这皮靴,骑马可就遭了罪...

    “我再问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脸上有疤的鼠人说,他的语调比马夫想像中清晰很多。

    “別射箭!我是维瓦尔,只是个给领主传令的马夫!有一队士兵还没回去,管事催我来看看...”

    鼠人们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没抓错。领主的人。”

    “带走。”

    维瓦尔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於是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他被绑起手腕,拿走小刀,整个人被侧著塞进雪橇。

    鼠人们没堵住他的嘴,於是马夫尝试著搞清目的地:“好先生们,能告诉我,我们这是去哪吗”

    “不能。”

    “呃...”

    他悲伤地闭上了眼睛,被鼠人们拖走。

    这一次,身边没有父亲或者同伴来把他扶起来了。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管家,在冬天找什么士兵,天知道他们跑出去干嘛了!维瓦尔不由在心里咒骂道。

    这可是冬天!他本该在又臭又暖和的马厩里待著!

    那个混帐一催,马厩管事的脸就拉得和马一样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落不到骑士和侍从头上,它推来推去,最后啪的一下,塞进刚清完马粪的自己手里。

    他在那时候就在心里嘟囔:当然是我,还能是谁呢

    管家就知道坐在壁炉前,让自己的屁股烤得像精麵包一样香。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露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利索地备好马鞍,检查了蹄铁。

    临走前,他往怀里塞进一块粗麵包,又往水囊里灌满了掺水的麦酒。想著无论如何,也能赶在晚上前回来喝一碗浓汤。

    现在全毁了。

    管家一张嘴,下人跑断腿。

    他愤愤地想著,又想起父亲的话:生活就像在丘陵间的小道上骑马,总有上坡和下坡,只要马不失足,总能走到头。

    可是爸爸,要是马真失足了呢

    不知咒骂了多久,他肚子咕咕直叫,不得不试著起身:“先生们,我实在是饿了,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

    鼠人们都转头看著他,带疤的点点头。

    “吃吧。”他拿出小水囊,再从腰包里取出一块大麵包,浸湿了一点,塞进他手里。

    维瓦尔也顾不上什么瘟疫不瘟疫的了,张嘴就咬。

    只是一口,他的眼睛都骤然瞪大了——这是没混进一粒沙子的精麵包!虽然有点干硬,但咀嚼过后一点都不发酸,这股绵密做不了假!

    他难以置信地咀嚼了一阵,仿佛连绳子的束缚感都消失了:“这...这还真是美味。天父在上啊,谢谢你们,好心的先生。”

    甘菊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我们把你绑起来了,你还觉得我们好心”

    “相比起其他的强盗,”维瓦尔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至少还给了我麵包吃呢,这一块就值一个银幣了。

    “城镇里的麵包要么涨价,要么变小,我这种给领主养马的人怎么吃得起。”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没等到回应,只看到鼠人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怎么了维瓦尔迷茫地看著他们,没吃过精麵包是什么很丟人的事情吗连鼠人都要嘲笑他

    “唉。”甘菊摇摇头,“我就知道,哪里都一样。”

    知道什么怎么就一样了

    维瓦尔一头雾水。

    “吃吧,你以后都可以吃。”

    那个带疤的鼠人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冷静地开口:“我们其实也不想绑你。但如果你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那也不至於射我的马吧!我可以说士兵们找了个酒桶喝晕了。”马夫抗议道,“那帮懒鬼晚回来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另一只战鼠说。“这里也没有酒桶。他们要么按时回去,要么永远回不去。”

    “那他们还能干什么要么抢走谁家的麦子,要么拔刀砍几个人...”

    维瓦尔说著,他看到鼠人们面色微微一僵,突然闭上了嘴。

    “哦。”

    他低下头,继续和那块麵包战斗。

    “可那匹马可能已经跑回去了。”他乾巴巴地说,“带著...一根弩箭。”

    “嗯。”甘菊平静地点点头,“我们失误了。没关係,我们会在这里等他。”

    马夫安静地吃著麵包,一口一口。

    “这些麵包...也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对。”

    “所以...你们种麦子,磨麵粉。”

    “对。我们有自己的家。”

    “城镇里没见过这种味道的麵包。”

    “因为我们不卖。都被领主收税收走了。”

    维瓦尔看了看这些和孩子一样高的鼠人,很难想像他们的家是什么样,只得嘆息道:“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好先生们,能放我走吗你们看,我可以向天父起誓,保证不会乱说。”

    “不行。我们还得把你绑紧点,带去见我们的领袖。”

    “別想乱跑,在雪地里你走不远的。”

    马夫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哀嚎一声。

    好吧,真是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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