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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审讯
    诺文和安卡拉来到临时牢房外。

    这里原先是一条幽深的隧道,通向鼠鼠们废弃的储藏室。现在被改造成了牢房,巨石封堵住缝隙,厚实的木门用铁条加固,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在內部,还有一个凹型弯折和另外两道隔门,战鼠们就守在这里。

    “情况怎么样”

    “报告诺文先生和龙姐姐!”战鼠挺起胸膛,“他醒过来啦,偶尔会自言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们都听您的,只在外面守著。”

    “嗯。”诺文点点头,“把门打开吧。”

    “可是...”鼠鼠们对视一眼,有点担忧,“他很危险!”

    “我心里有数。”诺文笑了笑,“安卡拉也先在外面等著,如果有危险,我会叫你们的。”

    “喔。”龙娘犹豫地鬆开他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他是坏人,诺文要小心!”

    她凑过去拉开了第一道隔门,而诺文静静地等待隔门合拢,深吸一口气,调整著自己的表情。

    嘴角,仪態,说话的语调和呼吸频率...

    虽然他啥也不知道,但得装得像什么都知道。

    他走出第二道隔门时,眼中古井无波。

    萨贝尔的牢房光线昏暗,仅点著一盏油灯,四周全是玻璃。他被锁在一张椅子上,那身低调而精致的皮外套早就被扒掉,只留下羊毛內衬,披著一条厚毛毡。

    他的伤口被芦薈仔细处理过,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並不致命。战鼠们的破甲锥头不是用来放血的,最严重的伤势反倒是衝击和灼伤。

    那颗毛髮稀疏的脑袋依旧沾著血污和黑灰,四肢软趴趴地垂下来,狼狈不堪。

    诺文走近,扯开他脸上的眼罩,后退两步。

    奇术使抬起头,看著诺文,轻轻动了动嘴角。

    “哈...看看这是谁。”

    “终於敢从鼠人堆里露头了吗”他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嘲讽,“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选择与这些亚人混在一起...”

    “財富,权力,这些你都得不到,如果为了某些欲望,你大可去南方的港口挑选几个品相不错的亚人奴隶...”

    “...西帝国的皇族已经墮落到要找野生的亚人寻欢作乐了吗”

    奇术使说的很慢,每说出一个关键词就停顿片刻,试著从这个黑髮黑瞳的异乡人脸上分析出某些信息。

    但他註定一无所获。

    在昏暗的光线下,诺文眼神沉静,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分毫。

    “我与西帝国的血脉无关。”他温和地开口了,语调清晰標准,胜过从小培育的宫廷侍者,让萨贝尔略微一惊。

    诺文从门外接过一杯热水,放在油灯旁。“要水吗”

    “水你们把我手脚都弄脱臼了!”萨贝尔愤怒地张开乾裂的嘴唇,“怎么,现在发起假惺惺的慈悲来了”

    奇术使剧烈呼吸著,隨后偏头:“要杀便杀。用鞭子抽,还是烙铁烫,无所谓,快点动手。”

    “我败了,毋庸置疑。但杀了我,你和你那骯脏的鼠窝也將在恐惧中灭亡!”

    诺文轻轻一笑,敲了敲桌子。

    “我们不虐待俘虏,现在也不会杀你。为了將你救出火场,我们的医疗人员不得不採取紧急措施。”

    “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拉过一把椅子,放鬆地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文,拉曼查的领袖。”

    奇术使努力平復著脸上的表情,可微微起伏的胸腔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焦虑。

    这个名字...这个自称...他到底是谁他的姓氏呢

    为什么他敢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还对奇术学会的威胁毫无惧意

    难道他根本没听说过学会的威名

    不可能...如此谈吐,他身后的家族必定不凡...

    “拉曼查。”萨贝尔越想越乱,只能试著转移话题,“从未听过。边境之地新崛起的小势力”

    “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吧,我是萨贝尔德卡沃。”萨贝尔扯了扯嘴角,试著坐起来,却痛哼一声,“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诱惑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事情,奇术的奥秘,领主的丑闻,甚至更多...只要你们答应放我离开,並且保证我的安全。”

    “比如”

    “你们现在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愤怒的领主。”奇术使威胁道,“你在对整个萨拉贡的奇术使挑战,对王室和教会的权威挑战!”

    “禿鷲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很快就会聚集过来。”

    “没有我的帮助,你们这点微不足道的抵抗,很快就会像雪一样融化!”

    诺文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是什么眼神

    萨贝尔惊恐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竟浮现出了...失望和怜悯

    他听懂了,一定听懂了,但...怎么可能竟敢对一个掌握超凡的奇术使...露出这般表情

    难道他不渴望超凡难道他不恐惧奇术使改造现实的伟力难道他不害怕一整个王国的力量

    他凭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奇术使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谢了,不感兴趣。”

    诺文状似隨意地將匕首放在桌上,显露出背后的衔尾蛇標记:“我只想知道,你们来边境做什么

    萨贝尔心臟猛地一缩!

    那个標记!他看到了!他怎么可能看到!

    他特意用一层银箍遮住了它!只有按照繁琐的特定步骤才能取下!

    他或许只是恰巧发现了,他不可能知道那代表著什么!

    冷静!我必须冷静...

    “哼!”奇术使抬起头,强装著傲慢:“奇术使追寻真理与奥秘的脚步,岂是你们这些卑贱无知的人能看理解的”

    愤怒吧,惊慌吧,露出你的破绽!他在心中狂喊,一个见识不凡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诺文摇摇头,温和得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萨贝尔先生,你可能理解错了。”

    “我对你的小秘密没什么兴趣。我问的是『你们』。”

    他端详著匕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来边境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火摇曳,在诺文身后拖出极具压迫感的黑影。他依旧笑吟吟地侧坐著,匕首在指尖飞舞。

    而奇术使宛若看见了恶魔,脸色逐渐苍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奇术学会的成员本就该去追寻真理,与你何干!”

    诺文再次摇头,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没必要对我说谎。奇术学会的成员问问你的內心吧,你自己相信吗”

    “我只是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看罢了。”

    “当然,如果你依然不愿意回答问题。”他笑了笑,“那我们大可去问问太阳天父有何见解。”

    “不!你——”

    萨贝尔没忍住大喊出声,却又死死收住。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中惊骇万分。

    教会...这个年轻人难道是教会的密使!

    怎么可能

    那群天天叫嚷著异端的白袍顽固怎么会和亚人廝混在一起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其中的逻辑。教会整体上虽对一些无害亚人视而不见,但在昆卡这片贫瘠之地上,所谓教士也不过是群贪婪的地主罢了!

    难道是那位即將上任的本篤会主教在提前试探

    奇术使惊疑不定,自己研究被耽搁事小,可要是密教的触探被教会发现,会一路牵扯到桑吉诺领主,届时,整个昆卡领都会引起一次震盪!

    这场震盪一旦发生,就可能引来那位铁腕摄政王的冰冷注视,让密教的千年底蕴化为灰烬!

    以蛇首的手段,自己恐怕会死的比绑上火刑柱还惨!

    “我...”他面色大变,冷汗瞬间浸透內衬,“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萨贝尔咬著牙闭上眼睛,做好忍受酷刑的准备。

    而诺文只是轻轻一笑,拎起匕首转身出门。只是他拉开隔门的瞬间,一道银色身影突然显露出来,在烛火下闪耀著璀璨的光芒。

    奇术使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难道是....

    那难道就是!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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