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了看被绑在旁边的罗青雀和李香馨,又转回头看著王九金,下巴抬了抬。
“这两位也是你老婆吧”她说,“听说你有十几个。像你这种不专一的男人,会是好男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硬了些,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不如我乾爹。他只有一个妇人。”
王九金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他心里头想,那是孙传业家里的母老虎太厉害了,要不然他能不娶十个八个的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火上浇油。
他没接话,就那么看著孙清菊。
孙清菊的脸冷下来了。
刚才那笑眯眯的样子全没了,换了一副表情。
她的眉头拧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头的光变了,变得激动起来,跟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似的。
她的呼吸也粗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攥著茶杯,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那杯子在她手里头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洒在手上,她也不觉得烫。
王九金看著她这样子,心里头明白了几分。
他听孙夭夭说过孙清菊的事。
孙清菊的母亲生下她,她爹嫌是个女儿,不高兴,脸拉得跟驴脸似的。
后来又娶了两房姨太太,天天跟那两个姨太太廝混,把她们母女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有一次她母亲跟姨太太吵了一架,她爹不问青红皂白,把她母亲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然后把她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那天晚上下著雨,她母亲抱著她,跪在门口哭,哭了一夜,她爹都没开门。
从那以后,孙清菊就恨上了男人。尤其是三妻四妾的男人,在她眼里头,都该死。
她被孙传业收留后,学了一身武功,刀法好,用毒更好。
有一天深夜,她一个人潜回原来的家,把她亲爹和那两个姨太太全杀了,一刀一个,乾净利落,一个都没留。
杀完了,她站在床跟前,看著那三具尸体,笑了。
那笑容,跟现在这笑容一模一样。
孙清菊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笑。
她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
她看著王九金,眼神里头带著点玩味,带著点审视,还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王九金,”她说,声音又轻又慢,跟哄小孩似的,“你这么多老婆,都爱吗”
王九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可还是说:“当然爱。”
孙清菊听了,点了点头,说:“好,很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王九金跟前,低头看著他。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头,亮得跟星星似的,可那亮光冷得很,跟冬天的月亮似的,看著好看,可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她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头格外响。
一个汉子从角落里走出来,牵著一只大黄狗。
那狗壮得很,毛色发亮,吐著舌头,呼哧呼哧的,看著挺精神。
汉子把狗牵到屋子中间,站在那儿,等著。
孙清菊从袖子里头掏出一个小瓷瓶,白底蓝花,手指头粗细,瓶口用蜡封著。
她把蜡封捏碎了,拔开瓶塞,从里头倒出一点粉末,撒在一块鸡腿上。
那粉末是白色的,细细的,跟麵粉似的,撒在鸡腿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她把鸡腿扔给那条狗。
狗闻了闻,舌头一伸,叼起来就嚼,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然后——
那狗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它站在那儿,四条腿绷得直直的,跟木头桩子似的。
它的嘴张著,舌头耷拉出来,嘴里头开始冒白沫,一股一股的,跟螃蟹吐泡泡似的。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往上翻,露出白眼球,里头全是血丝。
它开始挣扎,四条腿在地上乱蹬,蹬得地上的灰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它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跟触电似的,抽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四肢蹬了几下,不动了。
眼睛还瞪著,嘴还张著,白沫子从嘴角流出来,淌了一地。
孙清菊蹲下来,看了看那条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又翻了翻它的眼皮。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著王九金。
她举起手里那个小瓷瓶,在手指头间转了一圈,瓶口对著王九金,让他看清楚了。
“这是极品阎王液,”她说,声音轻轻的,跟聊家常似的!
“见血封喉,沾上就死,没得救。刚才那条狗你们已经看到了。”
她把瓶子攥在手心里头,走到罗青雀跟前,低头看著她。
罗青雀瞪著她,眼睛里头全是火,可嘴被堵著,说不出话。
孙清菊又走到李香馨跟前,看了看她,又走回王九金跟前。
她站在王九金面前,弯下腰,跟他脸对脸,离得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跟桂花似的。
“现在!”
她说,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要不她们俩喝,要不你喝。谁活,自己决定,我听你的。”
她把手里的瓶子递到王九金嘴边,瓶口对著他的嘴唇,离得近,能闻见瓶子里头那股子药味,苦苦的,涩涩的。
王九金看著那瓶口,又看了看孙清菊。
孙清菊也在看著他,眼睛里头的光亮亮的,带著期待,带著好奇,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她在等,等他做选择。
王九金忽然笑了。
“哈哈——”他笑得很大声,在屋子里头迴荡,嗡嗡的,“还玩这幼稚小把戏”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笑得前仰后合的,跟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来吧,”他说,把嘴凑过去,“我正口渴呢。”
孙清菊愣了一下,没动。
“別——!”
罗青雀在那边喊出来了,声音又尖又哑,嗓子都劈了,“我喝!让我喝!”
她拼命地挣,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可她不管,椅子被她挣得嘎吱嘎吱响,在地上挪了好几下。
“九金!”她喊,“你別犯傻!让我来!”
李香馨也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喝,让我喝。”
孙清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翘起来,笑得更深了。
“嘖嘖,”她说,“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她把瓶子又往王九金嘴边递了递,瓶口快碰到他嘴唇了。
王九金看著她,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一点都不怕。
“青雀,香馨,”他说,声音稳稳噹噹的,“我爱你们。”
然后他转回头,看著孙清菊,嘴一张,咬住了瓶嘴。
一仰头!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