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目光落在生產队长脸上。
“你不是说你儿子清白吗”
“那现在，人在哪”
那队长喉咙一紧，眼神开始飘，嘴里含糊起来：“他下工后就回宿舍了，这会儿，兴许睡了。”
孙主任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了。
在农场这种地方，越是这种含糊其辞，越说明有鬼。
“去两个人。”
孙主任直接下了命令，“把他儿子给我找出来。”
“宿舍，仓房，草垛，全都查。”
几名干事立刻应声离开。
生產队长站在原地，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手心不停在棉裤上蹭，明显坐立不安。
魏武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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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喊。
“放开我！”
“救命。”
孙主任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魏武跟在后面。
绕过一排草棚，在一处半塌的草垛后面，几名干事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草垛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压著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
那女人头髮散乱，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明显已经没了力气。
“住手！”
一名干事厉喝一声，几个人衝上去，直接把人拽开。
那青年被拖出来时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干什么，她是自愿的！”
话刚出口，一巴掌已经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得嚇人。
孙主任出手，脸色铁青。
“闭嘴！”
那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人赶紧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孙主任压著怒火问。
“李桂芬。”
女人哽咽著，“我男人前年病死了，我什么都没做。”
她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再看那青年，正是生產队队长的儿子。
魏武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转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生產队队长。
“这就是你说的清白”
那队长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蠢到这种程度。
魏武跟孙主任刚叫人去找他儿子。
这兔崽子还是憋不住
直接对寡妇来硬的。
“主任，主任我不知道啊！”
“这小畜生他一直说自己老实，我真不知道他干这种事！”
孙主任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
“那之前王秀珠的事，你怎么解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生產队队长彻底瘫了，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下令：“把人控制起来。”
“把李海亮给我拉去禁闭，接受审讯。”
“至於你李大山。”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生產队队长，“等著接受调查吧。”
生產队队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自己麻烦了。
而他儿子估计也得吃花生米。
“主任，冤枉，冤枉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李海亮也是傻眼了。
没想到这一次骚扰女同志。
直接要吃花生米。
整个人慌了，开始哭著求饶。
孙主任压根没搭理他。
魏武看到这一幕，对孙主任这种做法並不反感。
果然到了何时。
有权就是不一样。
人被带走后，这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翻起的黑土，带著一股湿冷的土腥味。
孙主任缓了口气，转头对魏武说道：“人我已经让人先看起来了，等调查材料齐了，立刻上报处理。”
魏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生產队里。
那边，外公张大海跟舅舅张红兵他们站在田埂旁，手里还拿著锄头，显然刚才的动静把他们都惊住了。
魏武径直向张大海他们走去。
孙主任跟在身后。
魏武带著古丽娜他们走到近前，张大海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主任，这位是”
他话没说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魏武身上。
看了两眼，又皱起眉头。
像，太像了。
那眉眼轮廓，那站姿神態，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女儿。
可他又不敢认。
毕竟这年头，他们一家的成份很敏感。
谁会跟他们认亲戚
魏武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几分：“外公。”
这一声，清清楚楚。
张大海整个人猛地一震。
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睁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叫我啥”
“外公。”
魏武又叫了一声。
他脸上带著笑容。
这一回，张大海再也站不住了。
他踉蹌著往前一步，几乎是伸手去抓魏武的胳膊。
又怕自己认错，手停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你是小武”
“是我。”魏武点头，“我来看你们了。”
张红兵在一旁彻底傻了。
他看看魏武，又看看自家老爹，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你是我外甥魏武”
魏武转头看向他：“老舅，这才三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
这一声舅舅，把张红兵整个人都叫懵了。
“真是你，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红兵认出魏武。
整个人非常激动。
魏武笑著说，“是龚红梅跟我写信我才知道的。”
將事情的经过具体说了一遍。
魏武让古丽娜过来，给张大海还有舅舅张红兵他们介绍，“对了，这位是我的妻子古丽娜，这是儿子蛋儿，还有六个月大的小女儿知夏。”
当得知魏武已经结婚。
並且扎根大草原，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
外婆跟舅妈王秀珠也过来了。
外婆听到动静，也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她个子不高，头髮花白，用一块旧头巾包著，手里还攥著半截麻绳，显然刚才还在干活。
一看到魏武，她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小武”
声音发颤，又不敢確认。
对於这孩子，外婆刘贵华哪里会认不出来。
只是三年过去。
魏武变化太快了。
魏武转过身，郑重地叫了一声：“外婆。”
这一声，像是压了多年的闸门被一下子推开。
外婆抬手捂住嘴，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流，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婆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著你了。”
这话一出，难免伤害。
孙主任很识趣，他转身离开，留给魏武一家团聚的空间。
张大海站在一旁，眼睛通红，却一个劲儿地笑：“老婆子，小武有出息了，成家立业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古丽娜身上，语气一下子柔和下来：“这是外孙媳妇，看著就利索。”
古丽娜微微弯腰，声音清脆：“外公，外婆。”
这一声叫得乾脆又真诚，把两位老人叫得心里一热。
外婆赶紧拉住她的手，粗糙的手心在她手背上轻轻拍著：“好孩子，苦了你，跟著他跑那么远。”
张红兵这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来，抹了把脸，哈哈一笑：“我这外甥啊，小时候就不老实，没想到跑草原上去当家作主了。”
说著，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他跟前，正盯著他腰间的钥匙串。
“这是你舅姥爷。”魏武笑著介绍。
蛋儿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点头：“舅姥爷好。”
下一秒，小手一伸，“哗啦”一下，把钥匙全拽了下来。
张红兵一愣，隨即大笑：“这小子，手劲不小啊！”
蛋儿得意地举著钥匙串，晃得叮噹作响：“我的。”
“小兔崽子，赶紧把钥匙还你舅姥爷。”魏武哭笑不得，把钥匙接过来，“见面礼也不能这么抢。”
外婆看著这一幕，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家里有孩子，就有人气。”
古丽娜怀里的知夏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了，小嘴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乱挥。
外婆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小闺女，长得真俊，像她爹，又像她娘。”
知夏被盯得开心，忽然“噗”地吐了个小泡泡。
蛋儿一看，立刻凑过来：“妹妹会吐泡泡！”
说著学著“噗”了一声，把自己口水喷了一下。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全都笑出了声。
张大海笑著摇头：“这孩子，像你小时候，你小子那会也一样，经常光著屁股调皮捣蛋，拦都拦不住。”
魏武面色瞬间一红。
“外公，我都当爸爸的人了，不带这样啊。”
张大海闻言。
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