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神情，不用多说。
懂了。
“没问题。”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乾脆利落。
“过几天我回去就弄。”
“药材我那儿都有现成的，酒也不缺。”
“给你们泡一坛实在的。”
“二三十斤，保准够劲。”
海拉尔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你说的啊！”
“到时候可別糊弄我。”
巴图鲁朝克在一旁哈哈大笑，抬手指著海拉尔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跟没见过酒似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笑声里，分明也带著几分期待。
邓敏抱著孩子站在门口，看著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摇头。
“你们男人啊，一提酒就没完没了。”
魏武笑著应了一句：“嫂子放心，药酒，养身的，不是胡喝。”
又閒聊了几句，外头天色已经开始往下午偏。
风依旧冷，但雪势小了不少。
魏武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
“巴图鲁大哥，我们就先走了。”
“城里还有点事要办。”
巴图鲁朝克点点头，也不再挽留。
“路上慢点。”
“狗你直接带走，它们认你了。”
仿佛是听懂了这句话。
那三条牧羊犬同时起身，默不作声地跟到魏武身后。
没有绳子。
没有吆喝。
却一步不落。
海拉尔看得嘖嘖称奇，一边往卡车那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
“表哥。”
“你这三条宝贝，以后可就是兴旺大队的了。”
巴图鲁朝克站在院门口，叉著腰，大声笑骂：“行了行了，少废话。”
“记得那坛药酒！”
魏武把牧羊犬一一安置到车斗里。
那条黑背白胸的，自己找了个最稳的位置趴下，目光警惕地扫著四周。
车门“哐”地一声关上。
发动机轰鸣起来。
卡车缓缓驶出院子，压过积雪，留下一道清晰的车辙。
海拉尔坐在副驾驶，看著前方渐渐展开的雪原，忍不住感慨一句：“魏武，我是真觉得，你小子啊，走到哪儿都不简单。”
魏武握著方向盘，目光平稳，嘴角带著点笑意。
“海拉尔大哥，我可不经夸，会不好意思的。”魏武哈哈一笑。
海拉尔闻言。
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扔了一根烟给魏武。
点上香菸抽了起来。
他好笑，“你小子就別给我来一套了，別说说不好意思我信，你魏武说不好意思，我第一个可不信。”
魏武也是笑了起来。
他满足的抽了一口烟，一边开著卡车，一边聊了起来。
前方出现两辆马车。
只是这会那边枪声传来，夹杂的还有狼嚎声。
“是狼群在攻击牧民。”
海拉尔脸色都变了。
他从背后取下猎枪，不用他说，魏武已经从副驾驶座下拿出56式步枪。
前方两辆马车被包围。
上面坐著一共五女三男，一个穿著蒙古袍的牧民大叔，两个穿著军大衣的青年应该是下乡的知青。
另外五个女的，其中两个穿蒙古袍，应该是附近其他大队的牧民，魏武也不认识。
因为在兴旺大队並没有见过对方。
剩下的三个女的穿著棉袄，看样子应该是女知青。
此时几人面色惊惧。
蒙古大叔跟其他几人手里都拿著枪，十几匹狼將他们包围。
马车周围的雪地已经被踩得一片狼藉。
十几匹灰狼呈半月形游走，低伏著身子，绿油油的眼睛在风雪里闪著寒光。
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破绽。
其中一名男知青已经倒在雪地里。
左腿血流不止，棉裤被撕开一大片，伤口深可见骨。
他脸色煞白，牙齿打颤，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著马车喘气。
“救命…”
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更远一点。
一名女知青被一头灰狼死死咬住了胳膊。
狼牙嵌进棉袄和皮肉里，血瞬间染红了袖口。
那头狼疯狂地左右甩头，撕扯著猎物。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雪原上传开。
她整个人被拖得跌倒在地，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狼头，却根本挣不开。
其他人想开枪，却被另外几匹狼逼得不敢抬头。
只要一露出身子，狼群立刻逼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子弹破空而至，精准无比。
那头正撕咬女知青的灰狼，脑袋猛地一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鲜血溅起。
紧接著...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节奏稳定，毫不慌乱。
每一枪，都是爆头。
一头、两头、三头...
围在马车外侧的狼，接连倒下。
马车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谁在开枪！”
下一秒。
卡车从雪坡后冲了出来。
车门猛地推开。
魏武端著56式步枪，站在雪地里，身形稳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调整枪口。
“砰！”
又一头扑向受伤男知青的灰狼，被一枪掀翻。
最后几头狼终於意识到危险，低吼著调转方向。
可已经晚了。
短短十几秒。
枪声停下。
雪地里，横七竖八倒著狼尸。
还活著的几匹，发出惊恐的呜咽，转身就要逃。
就在这时。
风中忽然响起一声更低沉、更凶戾的嚎叫。
是头体型最大的头狼。
它没有退。
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彻底发狂，带著剩下的狼，直扑魏武！
“魏武，小心！”
海拉尔脸色大变，举枪就要开火。
可魏武已经动了。
他把步枪往车上一甩。
双手一翻，两柄通体乌黑的铁锤，已经落入掌中。
锤头沉重，锤柄粗短，一看就不是凡物。
下一瞬。
魏武迎著狼群，直接冲了上去。
第一头狼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
魏武右手抡锤。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狼头当场塌陷，整个身子被一锤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雪坡上，抽搐两下，再没了动静。
第二头！
左锤横扫。
“轰！”
狼躯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落地时脊骨断裂。
每一锤下去，都是硬碰硬。
没有花哨。
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力量。
狼群彻底崩了。
剩下的狼夹著尾巴，发出哀嚎，头也不回地逃进风雪深处。
雪原上。
一片死寂。
马车上的几个人，彻底看傻了。
那名被救下的女知青，瘫坐在地上，胳膊血流不止，却已经忘了疼，只是呆呆地看著魏武。
嘴唇发抖。
“这是人吗”
海拉尔握著猎枪，手都忘了放下。
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他妈又开眼了。”
魏武站在雪地中央，双腿垂在身侧，呼吸平稳，连气都没喘乱。
他扫了一眼眾人，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生死战。
“还活著的，先包扎伤口。”
“狼血味重，一会儿可能还会引来別的东西。”
眾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再看向魏武的眼神，已经不是感激。
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撼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