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双方父母都离开了医院。病房里只剩下顾锦川和郝汀兰。

    

    郝汀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低著头。

    

    她没再哭闹，也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削著一个苹果。

    

    顾锦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上，他看了很久。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去找护士拿点药膏处理一下脸吧。”

    

    郝汀兰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应声。

    

    顾锦川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今天……在医院，还有之前的事，对不起。是我没能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郝汀兰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说话，但握著小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顾锦川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名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吐出来会带出血，“何露，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我也不会再去找她。从今天起，这件事到此为止，翻篇了。行吗”

    

    他转过头看著郝汀兰:“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我，还有这个家。把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忘掉。行吗”

    

    郝汀兰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她眼睛还红著，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她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著嗓子开口：“那你保证……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轨。不会再背著我去找別的女人。”

    

    顾锦川看著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答应了：“行。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这辈子都不出轨。成吗”

    

    他的保证，乾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嗯。”郝汀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件事就此翻篇。

    

    她低下头继续削那个早已不成样子的苹果，只是动作稍微轻快了一点点。

    

    这个夜晚，星河湾那把沾著血的刀，又沾上了新的猩红。

    

    顾锦川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1月20號下午，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1月21號，他和郝汀兰一起搬进中信国安府的婚房。

    

    晚上，两人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两人面对面坐著，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客气而疏离，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刚刚达成某种合作协议的合伙人。

    

    1月22號下午，刘烁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来了，说是给顾锦川乔迁新居的礼物。

    

    郝汀兰在阳台打电话，刘烁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然后凑近顾锦川，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件事。”

    

    顾锦川抬眼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事”

    

    刘烁又瞥了一眼阳台，確认郝汀兰还在专心打电话，才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何露已经出国了。跟周老的小孙子周修然一起走的。手续办得很快，应该是周老那边安排的。去了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前途……一片光明。”

    

    顾锦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直到刘烁说完，他才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嗯。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对刘烁说：“以后……不用再特意留意她的生活了。就算偶尔知道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也都不用再告诉我。她过得好就行。”

    

    刘烁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顾锦川是真的打算放下了。这样也好，对谁都好。

    

    他本来也就没打算说太多，只是想让顾锦川知道何露平安离开了，去了更好的地方，有了更好的前程，让他能彻底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地过他自己的日子。

    

    至於何露在出国前，用那把沾著顾锦川血的刀划破自己手腕的事……刘烁决定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何露是保护，对顾锦川，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行，我知道了。”刘烁点点头，脸上又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得，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我先撤了，还得去给烬年家那三个小祖宗送礼物呢，我今儿可是买了一大堆呢，都在我车里放著。快过年了，得把几位小爷小姐哄高兴了。”

    

    顾锦川脸上也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行。顺便帮我跟烬年说一声，过两天等我这边都安顿好了，再去找他。”

    

    “得嘞！走了啊！好好养著，跟那位……好好过日子。”刘烁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哼著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顾锦川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周修然……都挺好的。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