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玻璃上结满了冰霜。
陈从寒单手扼住昏迷中队长的脖颈,另一只手抵著司机的后脑。锅炉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顶到了红色警戒区,整个车头都在剧烈颤抖。
“还能再快吗”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东北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咬著牙摇头:“再快锅炉就炸了!这车本来就是拉伤员的,不是战车!”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炮响。
轰——
炮弹擦著车顶飞过,在前方五十米的铁轨上炸开一团雪雾。衝击波让整列车都晃了一下,几个没抓稳的日军伤兵直接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陈从寒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钢铁怪物。
黑豹號。
通体漆黑的装甲列车像一头史前巨兽,车头装著尖锐的破冰犁,两侧焊著厚达十公分的钢板。炮塔上那门75毫米速射炮正在重新装填,炮口还冒著青烟。
距离,七公里。
“大牛!”陈从寒按下对讲机,“车厢清理完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波波沙的点射声,还有日军的惨叫。三秒后,大牛粗獷的声音响起:“搞定了!十三个宪兵,全躺下了。不过老陈,咱们这车上没重武器,拿什么跟装甲列车干”
陈从寒没回答。
他盯著前方的铁轨,脑子在飞速运转。系统的【战术推演】模块已经启动,无数条逃生路线在视野中闪现,又一条条被標註为“失败”。
硬拼找死。
甩掉不可能,对方速度更快。
跳车零下三十度的林海雪原,跳下去就是死。
必须找到破局点。
陈从寒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五公里处——那里铁轨开始转弯,进入一段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积雪很厚。
“老师傅,”陈从寒突然问,“前面那个弯道,最高能过多快”
司机愣了一下:“六十,最多六十!再快就翻车了!”
“黑豹號呢”
“那车重,过弯更慢,估计四十就顶天了。”
陈从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机会来了。
他抓起对讲机:“全员注意,三分钟后进入弯道。大牛,把车厢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搬到最后一节,浇上酒精。小刀,你去找炸药,有多少拿多少。”
“老陈你要干啥”
“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轰!
又是一发炮弹,这次直接命中了倒数第二节车厢。装满医疗器械的车厢瞬间被撕裂,碎片和火焰在风雪中翻滚。白菊號的尾部已经只剩三节车厢了。
距离,五公里。
陈从寒扯下中队长的军服,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中,把昏迷的日军军官绑在了驾驶座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烟盒,打开,里面是六根细如髮丝的钢针。
“这是什么”司机问。
“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陈从寒捏起一根钢针,精准地刺入中队长的人中穴。日军军官浑身一抖,缓缓睁开了眼。
“你……你是谁……”
“不重要。”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我只问一遍,黑豹號上有多少人火力配置”
中队长想要挣扎,但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绑死了。他咬著牙:“我不会说的!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不背叛——”
啪。
陈从寒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然后又捏起一根钢针,这次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啊——!”
中队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那根钢针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感觉头颅像要炸开一样。
“说。”
“三十二人……一门75炮……四挺重机枪……车头有……有火焰喷射器……”中队长的声音颤抖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陈从寒拔出钢针,转身就走。
“等等!”司机叫住他,“你就这么把他留在这儿”
“他的任务完成了。”
陈从寒推开驾驶室的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绑在座位上的中队长,淡淡地说:“而且,他马上就要为天皇尽忠了。”
距离,三公里。
陈从寒拖著伤腿,一节一节地往后走。车厢里到处是日军伤兵的尸体,血把地板都染红了。大牛正带著两个队员把棉被、木箱、担架全都堆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浇上从医疗室找来的酒精。
“老陈,这是要烧车”
“不止。”陈从寒从小刀手里接过一捆炸药,“还要炸桥。”
大牛一愣:“哪来的桥”
“马上就有了。”
陈从寒走到车厢尾部,透过破碎的车门,能看到黑豹號已经近在咫尺。那门75炮再次开火,炮弹呼啸著飞来,在车厢侧面炸出一个大洞。
距离,一公里。
前方,弯道到了。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对讲机:“所有人,抓紧!”
白菊號衝进了山谷。
铁轨在这里画出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两侧的岩壁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司机拼命转动方向盘,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整列车都在侧倾,几乎要翻过去。
陈从寒死死抓著车门,另一只手握著炸药的引线。
他在等。
等黑豹號进入弯道的那一刻。
三秒。
两秒。
一秒。
黑豹號的车头出现在了弯道入口。那头钢铁巨兽开始减速,但速度还是太快了。装甲列车衝进弯道,车轮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拉动引线,然后一脚踹开了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栓。
咔嚓——
装满易燃物和炸药的车厢脱离了,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然后停在了弯道最窄的地方。
轰!
炸药爆炸了。
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节车厢,酒精助燃,让火势变得更加猛烈。更关键的是,爆炸的衝击波引发了山谷两侧的雪崩。
成吨的积雪从岩壁上倾泻而下,像白色的瀑布。
黑豹號根本来不及剎车,直接撞进了火海和雪崩之中。装甲列车的车头被埋在了雪堆里,75炮的炮管都被压弯了。
陈从寒透过车窗,看到黑豹號彻底停了下来。
“成了。”大牛兴奋地锤了一下车厢,“老陈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但陈从寒没有笑。
因为系统的【危机直觉】还在震动,而且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前方。
铁轨的尽头,又出现了一列火车的轮廓。
不是装甲列车。
是一整队关东军的运兵列车,足足十二节车厢,每节车厢里都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近卫修一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带著病態的笑意:
“陈桑,你以为我只派了一列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