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的话让萧瑾第无数次认清现实,除了齐国大將军,他还是被夜鹰操纵的木偶。
哪怕没有夜鹰他不会有今日,可被人控制的感觉,让他生厌。
见萧瑾面色沉下来,楚依俯挑眉,“夫君有心事”
萧瑾搭在桌面的手握成拳头,“你我身份万一被人知道……”
“有夜鹰在,谁会知道。”
萧瑾,“夫人对夜鹰倒是信任。”
楚依依搭眼过去,“除此之外,你我还有別的选择”
不等萧瑾开口,她又道,“如果没有夜鹰,夫君会成为二品大將军只怕早就被裴冽以莫须有的罪名害的家破人亡,毕竟他与顾朝顏在你南征时就勾搭在一起了。”
“朝顏不是水性杨的性子。”
见楚依冷眼扫过来,萧瑾噎喉,“也不知道鹰首为何要指定那十五个小兵,难不成他们是夜鹰”
“想不通就別想了,夜鹰好不容易把夫君推到大將军的位置,总不会捨得让夫君出事,放宽心。”
萧瑾嘆了口气,目光下移,“你怎么抱著个兔子”
楚依依正想解释,外面突然有人稟报,“將军,时辰到了。”
午休结束,文武官员自休息的营帐纷纷回到看台,裴启宸稳居主位。
下午只有一个项目,驰射。
比多,不比重。
顾名思义,以数量定输贏,猎杀一只驯鹿,与猎杀两只野兔,后者胜。
驰射不限人数,想要参与者皆可报名。
往年裴錚都会参加,今年也不例外。
看台上,裴启宸瞧向坐在左下位的裴冽,“齐王不准备下场”
裴冽拱手,开口却被打断,“来人,给齐王备马。”
“谢太子。”
裴冽绕过桌案时顾朝顏下意识拽他衣袖,“大人……”
“放心。”
猎场上,十几匹骏马一字排开,已经有十几个武將下场,挑了自己看中的马匹。
裴冽下场晚,走到最后一匹骏马旁边,另一侧刚好是裴錚。
“又想与本皇子爭高下”
“臣弟不想。”
裴錚瞧了眼看台方向,瞭然,“这次本皇子可不会输给你!”
“预祝五皇兄旗开得胜。”
不痛不痒的祝愿,听不出半点真心,裴錚窝火,却见司射官走过来,“五皇子,抽籤。”
驰射有指定区域,不可越区狩猎,被发现直接取消成绩。
裴錚自签筒里抽出一张卷在竹籤上的字条,不等他展开便被司射官拿过去,“正东,方圆二里。”
之后轮到裴冽。
“东南,巽,方圆二里。”
驰射方位极为精准,乃钦天监测量而定,以八纬以基准,每个纬度又分三个隅向,分別是辰、巽,巳。
就在司射官想把裴冽抽中的字条塞进袖兜时,裴錚突然上前扯过来。
司射官脸色骤变,“五皇子……”
裴錚瞧了眼那张字条,睨了眼司射官,而后勾起薄唇,“九皇弟抽的好!”
司射官面色微白,匆匆扯回字条,又退几步到最边缘位置,高喝,“驰射以两个时辰为限,过时不归者,弃权!”
隨著號角声起,参与者纷纷扬鞭催马,疾驰而出。
裴冽依指定方位,朝向东南巽位。
马匹很快进入山林,林间枝繁叶茂儘是草木气息,比外面凉很多。
猎场里多为野兔,驯鹿,松鼠也算。
除了人,只要是活物都可以算作猎物。
裴冽放缓马速,指尖摸向箭囊里的箭,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树丛。
前方忽有异动,灌木丛猛的晃动,枝叶沙沙作响!
裴冽当即勒住马韁,箭羽隨即搭在弓弦上,目光死死锁著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一只灰影窜出,是只野兔!
咻—
箭羽破风而出,眨眼间將那野兔死死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震动。
裴冽靴底轻轻磕向马腹,骏马踢踏上前。
他抬手扯下箭羽,將野兔扔到袋嚢里,而后面色无波看向周围。
依他猜测,夜鹰必会借萧瑾为猎监之机对参与的武將下手,下手方式跟地点尚不確定,或许就在这密林里。
狩猎多少他不在意,只在意密林里可有异常。
裴冽手握韁绳,刻意放缓马步,目光掠过四周。
树干是否有新刻的痕跡,草里是否藏著异常绳结,连地面上的蹄印、爪印他都仔细探寻。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前方忽有鸟兽惊。
视线之內,几只松鼠蹭蹭窜上树梢,不时发出急促叫声,几只野兔亦朝两侧奔逃。
裴冽面色微寒,下意识拉弓搭箭,目光直视正前方。
忽然,腥风扑面,一只斑斕猛虎扑冲而来!
裴冽来不及多想,侧身翻下马背,手中长箭“咻”地射出,正中猛虎肩胛。
猛虎似浑然不知痛,被箭羽刺激的越发凶悍至极。
速度也愈快,前爪带著风声拍过来,爪尖几乎勾到裴冽肩头。
裴冽踉蹌后退,抬手摸到孤鸣,“唰”地拔出,剑锋直对猛虎咽喉,却只划伤皮毛。
待他翻身退至数米,方才看出眼前猛虎似有不同。
虎目泛红,如同血色玛瑙,眼中毫无寻常野兽的警惕,只剩下疯狂杀意,喉头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嘴角淌著白沫,沾在鬍鬚上,与之前咬伤寻常野兔的鲜血混在一起。
触目惊心。
被人餵了药
果然猎场有野兽出没不是意外!
杀虎得取巧。
裴冽起身时后背抵住树干,单手紧握孤鸣,寒目死死盯住眼前疯虎,脑海里瞬间闪出一个念头。
这是萧瑾跟夜鹰的杰作
若是,林中当不止一头髮疯猛虎!
就在这时,猛虎四爪蹬地,带著一股腥风直扑过来。
千钧一髮,裴冽倏然闪身!
猛虎来不及改变方向撞到树干,震得枝叶簌簌掉落。
裴冽纵使躲的极快,后背还是被虎爪扫过。
剧痛之下,他迅速绕到猛虎身后,纵跃而上,双手握剑,將孤鸣高高举起,借著身体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入猛虎后颈!
剑刃穿透骨骼瞬间,猛虎发出悽厉嘶吼,发疯一样甩动身躯。
裴冽难抵甩动的力道,拔起剑,飞身退出数米,身体踉蹌著跌倒,后背撞到粗糙地面,摩擦间伤口疼痛骤袭,冷汗瞬间渗透衣襟。
视线里,猛虎双目愈加血红,后颈窟窿汩汩涌血,它却凭著那股疯劲儿再衝过来。
四爪不稳,却凶猛异常。
裴冽咬牙,单手撑地侧身躲过。
几乎同时,孤鸣斩向猛虎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