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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祭祖
    齐帝没有立刻喝,而是用汤匙轻轻搅动汤液,目光落在参汤里,像是在思索。

    俞佑庭站在旁边,终是忍不住,“老奴有疑惑。”

    “说说看。”

    “皇上让九皇子护送卓允淮回梁,是……想九皇子顺利,还是不顺利”

    齐帝笑了,舀起一勺参汤,放在唇边吹了吹,汤液入喉咙,驱散些许疲惫,待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依你之见,朕是想让他顺利,还是不顺利”

    “老奴不敢……”

    “说。”

    “那……老奴斗胆。”

    俞佑庭弓著身,“据老奴所知,梁帝早前虽有一位太子,但那位太子过於著急,居然起兵造反,被诛后,梁国皇室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皇子,被封太子后梁帝对其如珍如宝,眼下两国关係极恶,他都捨得低三下四送国书,以重酬保卓允淮平安回梁……可见这位太子对梁帝极为重要。”

    齐帝微微頷首,又喝了一口参汤,“继续。”

    “老奴私心,这梁国太子走不出大齐最好,可又怕万一真走不出去,梁帝势必迁怒,打起来……”

    齐帝笑了笑,“又不是没打过。”

    “可丧子之痛,只怕梁帝会不计后果。”

    齐帝將瓷盅放在案上,“那就要看裴冽值不值朕的朝廷,举国之力相抗。”

    俞佑庭弓著的身子又低了几分,语气变得愈发谨慎,“皇上的意思是……”

    “裴冽找地宫图的进度太慢了。”

    齐帝目光落向俞佑庭,“朕有些等不急了。”

    俞佑庭瞭然。

    眼前这位帝王是想借卓允淮之死,替自己那位九皇子树一个根本无力对抗的敌人,裴冽若想活命,只能显现他的价值,那就是地宫图。

    倘若大齐拥有周古皇陵的宝藏,又何惧小小梁国。

    “老奴懂了。”

    齐帝背脊缓缓靠向龙椅,威严渐褪,多了几分慵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下意识落在对面墙壁上的千里江山图,那幅画在烛火下愈发鲜活,何时看,磅礴气势不减。

    俞佑庭已经久未提起的心,猛的一颤。

    画是假的!

    真的他偷走了!

    皇上別看!

    “俞佑庭,你说郁妃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老奴以为,爱过。”

    齐帝听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什么暖意,反而透著几分自嘲。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幅千里江山图上,眼神飘远,像是透过画卷,看到了多年前的时光,“可为何朕觉得,她的心是石头做的”

    俞佑庭实在不知道齐帝这会儿死死盯著千山图,问他这些话,是在酝酿著什么。

    做贼的心,在此刻虚到极致,“老奴……”

    “你知道么,她在朕面前总是一副温柔模样,现在想想,那温柔中似乎带著敷衍。”

    齐帝越发陷入对过往的怀疑,“她到底是谁她为何要死对这世间毫无留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无留恋”

    见齐帝看过来,俞佑庭越发俯低身形,“老奴不知。”

    “罢了!”

    齐帝忽的嘆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冰冷,“朕刚刚有没有一点像梁国的那个太子”

    “皇上何出此言”

    “自古帝王皆无情,知道为什么”

    俞佑庭垂首,“老奴以为……”

    “有情的,活不到坐上龙椅的那一日。”

    俞佑庭默。

    次日,裴冽率领拱尉司侍卫五十人,出皇城至东郊,护送卓允淮回梁。

    过程出奇的顺利,卓允淮没有任何反抗,带著他的人一併相隨。

    顾朝顏则將顏月商会所有持股人约至秀水楼,一为告知,二为经营。

    云崎子跟沈屹,各半成股。

    苍河一股。

    裴冽一股,未至。

    印光一股。

    吴国镇国公一成半的股,人虽然没有来,却遣在齐话事人参与,是位老者,名曰王英。

    莫离半成股,未至。

    司徒月两成股。

    顾朝顏手中亦有两成股。

    且在顾朝顏將与莫离签订的契约公之於眾时,全场死寂。

    之后全场沸腾。

    欢喜之余,顾朝顏表明如此大的產业,她一时之间並不能顾及周全,遂需要在座诸位配合。

    於是司徒月跟沈屹以及王英成了她最倚仗的助手。

    与淮南商会一样,商会须有商主。

    无记名投票。

    未来者不参与。

    七人中,顾朝顏以四票胜出。

    司徒月得三票。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分別投了彼此。

    至此,顾朝顏即为顏月商会的商主,司徒月为副商主。

    待所有重要的事宣布之后,顾朝顏没有留在秀水楼与一共持股人开怀畅饮,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近午时,阳光正盛。

    一辆马车於北郊,柱国公府祖墓前停下来。

    驾车的人是楚锦珏。

    “阿姐,到了!”

    音落,车帘被人掀起,顾朝顏穿著一身极为简单朴素的白衣从里面钻出来,“拿东西。”

    待她走下马车,楚锦珏从车厢里拽出两个大麻袋。

    一个极轻,一个极重。

    “阿姐,这里面装的什么”

    楚锦珏双肩各扛一个,跟在顾朝顏身后。

    祖墓前,顾朝顏停下脚步,“你確定这是柱国公府的祖墓”

    楚锦珏听这话都有点想笑,“阿姐你在开玩笑,我每年清明都来祭祖,还能认错自己的祖宗”

    顾朝顏重重点头,“走!”

    “其实阿姐不必专程过来祭拜,府里有祠堂,祖宗牌位一个不少,你在那里拜一拜就行,祖宗不会挑你。”

    “希望如此。”

    两人说著话走进祖墓,墓道入口由青石板铺就,经年累月的潮气让石壁上凝著一层薄霜。

    沿著蜿蜒墓道往里走,两侧每隔几步便是竖起的碑文。

    按拜祖规制,祖墓分为三段石阶,自上而下依次排著太祖,世祖及歷代先祖的墓冢,拜祭时需从最顶层的太祖墓开始,逐级往下跪拜,以示对先祖的敬重。

    “阿姐看到没,最上面那位是……”

    楚锦珏话还没说完,一把被顾朝顏拽住。

    “这一座是不是祖父的墓”

    楚锦珏侧过头,“是,不过我们要先从上面拜,毕竟这是阿姐第一次祭祖,马虎不得。”

    “还是马虎马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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