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静静坐在那里,好似被周临的话惊的失了神,指尖落在桌边一动不动,长睫掩去眼底的真实情绪,只留一脸茫然与怔忡。
“殿下”周临轻声唤到。
秦姝目光一点点落到他身上,带著星星点点的光。
美人垂泪,看的周临心猿意马,“只要找到小皇子,殿下苦尽甘来。”
“我竟有个……”
“皇弟。”周临补充,“小皇子后於您出生。”
“我竟有个弟弟!”秦姝恰到好处的,掉了一滴眼泪。
周临见状急忙从袖兜里取出锦帕,双手递过去。
秦姝接过帕子时,感受到指尖被滑了一下,倒也没在意,“我曾听师傅提过桃宸殿里的……我的母亲,她的身份,不被认可。”
“师傅是如何与殿下说的”
“秦卿,来歷不明。”秦姝直言。
直到最后,她也没从魏观真口中得知母亲的身世。
可那不重要,只要弟弟能登基,母亲就是皇太后,出身如何又怎样!
“秦卿,是碧落。”周临盯著秦姝,细细观察。
秦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字,“碧落”
周临未从秦姝脸上看到任何细枝末节的情绪,篤定她並不知情,“殿下可知血鸦”
秦姝冷哼,“地宫图不就是血鸦画的!”
“碧落是血鸦之一。”
闻言,秦姝浑身猛的一僵,脸上那份淡然神色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双目圆睁,瞳孔骤缩,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出错愕跟难以置信,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措手不及。
“你……你说什么”
“秦卿是大齐血鸦,碧落。”
“不可能!”秦姝突然站起身,美眸含戾,“母亲怎么可能是齐人!”
这一刻的秦姝只觉得天塌了!
她母亲的身世可以来歷不明,但绝不可能是齐国人!
梁国不会立一位生母是齐人的皇子为太子!
见秦姝这么大反应,周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出,手掌轻轻覆在秦姝雪肩。
碰触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充斥全身。
他对这位公主殿下,可是覬覦太久了。
自小,就觉著好看。
而且很冷。
他就喜欢冷美人。
“殿下!”门外传来叶茗焦急的声音。
“你別进来!”
秦姝怒喝,转尔看向周临,“你有什么证据”
“殿下稍安勿躁……”
周临借扶秦姝坐下,又在她雪肩上蹭了几下,方才意犹未尽的退后一步,“此事,是沉沙说的。”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秦姝驀然看过去,“沉沙”
“奴才忘了,殿下不知沉沙,沉沙是……”
“我知。”秦姝不想再装了。
她太想知道沉沙是谁!
“那殿下……可知沉沙是谁”周临狐疑看过去。
眼见秦姝双目如炬,周临瞭然,“这个沉沙,殿下或许认得。”
“谁”
“顾熙。”
秦姝蹙眉,“顾熙是谁”
周临颇为诧异,“殿下跟顾朝顏结了仇,不知顾熙是谁”
“到底是谁!”
“顾朝顏的养父,江寧顾府的顾熙。”
惊奇的事一件接著一件,秦姝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再度陷入震惊里!
周临所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认知范围外。
甚至於,她无法接受!
“殿下放心,纵使秦主子是那样的身份,皇上依旧认定了小皇子,只要我们找到小皇子带回去,皇上即封太子。”
她怔怔坐在座位上,蹙起的眉头久久未舒。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
母亲若是碧落,为何会在梁宫,为何嫁给父皇!
所以母亲手里,当有一张地宫图
顾熙是沉沙
当初魏观真说是沉沙抱走弟弟,“弟弟还活著”
见秦姝终於缓过神,周临点头,“顾熙说,小皇子活著。”
“他在哪里”
周临摇头,“他不知道。”
“不可能!”秦姝心头一颤,倘若是顾熙抱走弟弟,养在身边,那弟弟……
“他当真不知,因为沉沙有二。”
周临打断秦姝呼之欲出的真相,“顾熙说,是另一个沉沙,抱走了小皇子。”
“沉沙有两人”
连续衝击,秦姝的脑子像是被无数惊雷轮番轰炸,嗡嗡作响。
她再也问不出什么。
亦不知从何问起。
周临凑近,“殿下一定猜不到,另一个沉沙是谁。”
秦姝没有反驳,她没力气反驳。
单是母亲身份,已经让她承受不住。
“是大齐永安王,裴修林。”
纵使秦姝没有了思考的力气,可她不傻,听到这个名字,她冷冷瞧著近在咫尺的周临。
被那样冰冷的目光审视,周临不由的退后一步。
他刚刚,想动手。
“殿下……”
“你当真知道裴修林是谁”
“奴才知道的。”周临拱手,“齐先帝的皇长子,亲生的。”
“他是沉沙”
秦姝冷笑,“五年前姑苏城外,是谁围剿了他”
“十二魔神。”
秦姝收回视线,“是谁让父皇围剿他”
“沉沙。”
“你知道就好。”
若周临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是沉沙,让父皇命十二魔神围剿他自己
什么理由,什么道理!
“可顾熙是这么说的。”
秦姝缓了缓,“顾熙……真是沉沙”
“千真万確。”周临重重点头,“这是师傅传回来的消息。”
秦姝驀的看过去,“魏观真”
他明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且皇上是在陈嬤嬤家门口抓到的顾熙,那陈嬤嬤是桃宸殿里唯一的旧人。”
秦姝失神坐在椅子上,双眸盯著桌案上的汝窑茶盏,脑子里一片混沌。
桃宸殿,陈嬤嬤,沉沙,顾熙,裴修林……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交织碰撞,乱得秦姝只觉头疼的要炸开。
周临默默站在她身边,眼睛在那抹清丽侧影上黏腻流连,心忽然动了一下。
“殿下,喝茶。”周临端起桌上茶杯,近身侍奉。
秦姝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並未注意。
周临便越发凑近,就在他几乎是要贴过去时,秦姝忽的看向他。
啪!
茶杯落地,发出碎裂脆响。
里面的茶水大半洒在了秦姝胸口,將素色锦衣浸的湿透,曼妙曲线赫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