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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沉沙有二
    见齐帝动怒,俞佑庭看准时机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垂首,小心翼翼諫言。

    “皇上,老奴以为……九皇子留不得。”

    齐帝侧目,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想说什么,直接说!”

    “老奴怎么都不相信九皇子此行苍梧山一无所获,如今他又將墨重救走,分明印证了这一点。”

    俞佑庭伏低身形,语气愈发恭敬,却也藏著几分刻意引导,“若九皇子当真找到宝藏,却迟迟不肯交出来……”

    “你怕他反”

    “老奴只是猜测,还请皇上明察!”

    齐帝沉了口气,“他若想反,倒也不必倚仗宝藏。”

    俞佑庭不解,“为何”

    “你的消息还没有朕灵通”

    俞佑庭扑通跪地,“老奴確实探得顾朝顏得了莫离麾下所有產业,顏月商会富可敌国,但若一时想凑齐数目可观的真金白银,倒也不是易事……”

    齐帝重新拿回血鸦令,“你的意思朕明白,但你就能保证杀了裴冽,宝藏就能落到朕手里”

    “老奴……”

    “你觉得他们没留后手”

    齐帝居高临下,“与其逼他太紧,不如松一松。”

    “皇上的意思是”

    齐帝没有立时回应,只转身,走出密室。

    俞佑庭见状心头一慌,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躬身快步紧隨其后。

    两人离开密道,有太监来报。

    裴冽已然离宫。

    齐帝沉默良久,“俞佑庭,传朕口諭让翰林院擬旨,恢復裴冽齐王身份。”

    俞佑庭拱手,“是。”

    天近暮色。

    与皇陵所在玄武山遥遥相望的北邙山,地宫。

    顾熙被眼前场景震撼的一言不发。

    偌大地宫,足足百余棺槨停在中央,每樽棺槨都是由深色檀木製成,棺身雕刻著复杂的云纹图案,棺盖边缘镶嵌著一圈银饰,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冷冽光泽。

    被他搀扶的墨重缓缓向前,“这是歷代血鸦的归属地。”

    顾熙跟上脚步,“你……怎么敢带我来这里”

    彼时密室,他已然將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

    墨重未受重刑,而今身上软骨散的毒已解,已能行走,“你都敢告诉老夫你是沉沙,老夫为何不能让你心愿得成”

    顾熙,“你知我心愿”

    “沉沙应血鸦而生,心愿自然是想知道血鸦的起源。”

    墨重缓缓停在最近一处棺槨前,指尖轻轻拂过棺身冰冷的纹路,目光悠远而沉重,“这一樽,里面是天首。”

    顾熙看向墨重,他脸色苍白,神情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亦无对自己的疑惑跟探究,只淡淡诉说每一樽棺槨里躺著的血鸦。

    “这一樽里面是地宿。”

    “这里,是遥星。”

    墨重再往前走,停在了他为苍穹跟碧落准备的空棺前,缓慢转身,“自第一代血鸦创建而成,这里整整有十五代血鸦的棺槨。”

    顾熙看出端倪,正要开口时墨重突然叩动机关。

    咻—

    数支冷箭裹挟凌厉劲风,从石壁暗藏的箭孔急射,直逼顾熙面门。

    顾熙闪身之际,目光扫过两侧墙壁。

    冷箭仍在源源不断射出,密密麻麻,將他周身退路尽数封锁。

    “为何杀我!”顾熙躲闪时,厉声质问。

    墨重一次次抬手,隨著机关落下,顾熙肩头被利箭擦过,留下血痕。

    “当年若非沉沙告密,魏观真如何知晓天首他们行踪!”

    墨重心中只有復仇,魏观真死不足惜,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当是沉沙,“你放心,我墨重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救我的这份恩情,我隨后会还给你!”

    冷箭呼啸,地宫內空气愈发紧绷,每一寸空间都瀰漫著死亡气息。

    眼见冷箭越来越密集,顾熙避无可避,“沉沙有二,告密者不是我!”

    音落之际,顾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待他看清,墨重正挡在他面前,手里握著三支冷箭。

    他回眸,双目寒如冰锥,“你说什么”

    冷箭歇止,满地凌乱。

    顾熙单手捂住肩头,苦笑,“我说,沉沙有两个人,告密的那个不是我。”

    砰!

    墨重扔掉手中冷箭,转身看向顾熙,“少耍花样!”

    “我若耍花样何必暴露身份,又何必与你来这里。”肩头传来阵痛,顾熙微微蹙眉,环视后看到一处地砖,身形踉蹌著走过去,转身落稳。

    不远处,墨重仍然在原地,警觉看著他。

    “不过来坐”

    墨重犹豫片刻,走过来,“你若不老实,老夫不介意与你同归於尽。”

    顾熙扫过眼前百余棺槨,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还能怎么不老实。”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被墨重提醒,顾熙索性解开面覆黑布。

    墨重微怔,熟悉。

    似见过!

    “顾熙,顾朝顏的养父。”

    墨重猛然想起,他们在莫离所居东郊別苑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他震惊,“你……你居然是沉沙”

    “血鸦主倒也不必这样惊讶,你都能是血鸦主,我是沉沙又有什么稀奇。”

    墨重凝眸,“顾朝顏那丫头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当然不知道。”

    顾熙,“若非当日在鼓市救你时对魏观真起了杀心,他便不会將我的身份告知梁帝,以致於身份暴露,如今只能藏头露尾。”

    墨重暗惊,“那日是你”

    “是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墨重不懂,“沉沙不是为灭除血鸦而生”

    顾熙苦笑,肩头剧痛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自嘲道,“我哪有那么忠心。”

    墨重竟觉,无言以对。

    “你刚刚说告密的人不是你,那是谁”

    见墨重神情肃冷,顾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將血鸦的行踪透露给魏观真,但又想不出其他人。”

    “谁”

    “大齐永安王,裴修林。”

    墨重闻言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陡然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可置信看向顾熙,呼吸停滯,半晌都没能缓过劲来,“你……你说什么”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確定,大齐永安王裴修林,就是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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