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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引诱逼宫
    书房又一次陷入死寂,裴启宸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沉默不语,周身戾气稍稍敛去,却依旧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沉鬱。

    俞佑庭隱晦劝諫,楚依依直言造反,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思绪。

    他不甘心坐以待毙,却也畏惧谋逆失败的后果。

    “影七。”

    裴启宸抬手揉了揉额头。

    影七闪身,落於案前,“属下在。”

    “你说,本太子该如何抉择”

    对於影七而言,造反从来都是大逆不道,但跟隨裴启宸多年,他亦知主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属下劝殿下三思,九皇子虽动作频频,却尚未有明確的谋逆之举,莫不如等九皇子真有动作,殿下再出兵,也算出师有名。”

    裴启宸抬头,瞧著影七那张略显憨厚的脸,不禁长嘆。

    影七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来都是直言进諫,不卑不亢,哪怕明知会触怒自己,也绝不会违背本心。

    若说俞佑庭跟楚依依皆有私心,他相信影七绝对忠诚,“若等裴冽出兵,本太子还有机会贏”

    “可是……”

    “你退下罢,让本太子好好想一想。”

    影七垂首,“属下告退。”

    偌大书房只剩下裴启宸一人,与满室的死寂,未乾的墨渍……

    皇城,拱尉司。

    顾朝顏在寒潭小筑等了一个时辰,裴冽方才赶回来。

    裴冽知她担心墨重,遂將与墨重的对话和盘托出。

    与他一般,在知晓裴修林是沉沙时,顾朝顏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有碧落。

    她亦不理解血鸦为何会出现在梁宫,还为梁帝诞下一对龙凤胎。

    可嘆的是,所有知情人皆不在世,这谜团又要如何解开!

    “裴修林跟碧落的事,或许只等我们找到周古皇陵才会真相大白,眼下我们须得把心思放在太子身上。”

    裴冽的话拉回顾朝顏思绪,她亦知轻重缓急,“大人觉得太子会逼宫么”

    “父皇还我『齐王』封號,你有意转移家眷断了后顾之忧,姜皇贵妃又去冷宫刺激皇后,再加上我们此去的苍梧山就在靖平郡,这些足以让太子动心,但还不够。”

    顾朝顏抬头,“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太子需要一个时机,一个万无一失,让他觉得有绝对胜算的时机。”

    裴冽坐在顾朝顏对面,语气里藏著周密的谋划,“倘若父皇能將皇城守卫军调出皇城,太子才会斗胆一试,皇城守卫军跟御林军是皇城壁垒,直属父皇,他们若不在皇城,太子定然不会错失良机。”

    顾朝顏深以为然,“可皇上应该不会轻易把守军跟御林军调出去。”

    “也不是难事。”

    裴冽看向顾朝顏,“父皇一直猜忌我对宝藏之事有所隱瞒,我索性让他觉得我已经得到宝藏,倘若这个时候我与楚晏走的过近,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

    “你想逼宫。”顾朝顏直言。

    裴冽似有深意点了点头。

    顾朝顏恍然,“倘若你有动作,皇上为防你必定调兵困住你,待皇城守军跟御林军出城,於太子便是最佳时机!”

    “正是此意。”

    顾朝顏瞭然,“可万一……”

    “总会有风险,但好在南城军在皇城外,万一出事我们可以退至渔郡,算日子,五皇兄会在五日后出现在渔郡,与他一起出现的是周边七万兵力,弄巧成拙,我们尚能一战。”

    顾朝顏明白,事已至此,他们亦无退路,“我是说,万一皇上没有派兵,又该如何”

    凡事皆有变数,他们不能赌万一。

    “御林军统领,赵义。”

    裴冽解释,“赵义是太子的人,倘若他突然失踪,太子会不会慌”

    顾朝顏狐疑看过去,“什么意思”

    “若是父皇知道些什么抓走了赵义,太子会怎么想”

    顾朝顏恍然,“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三日之后,太子一定会举兵逼宫。”裴冽篤定道。

    天近暮色,窗外霞光渐渐褪去。

    当最后一缕光亮隱入天际,偌大房间渐渐陷入昏暗。

    裴冽说话时抬手取过桌案上的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

    他缓缓凑近烛台,点亮了那支早已备好的白烛。

    烛火跳跃,裴冽侧脸的轮廓被暖光勾勒的柔和了几分。

    看著那张被烛火照亮的脸,顾朝顏恍惚间想到了前世。

    前世她跟裴冽,还有她的家人,全都死在太子逼宫的时候。

    犹记得她全身赤果被萧瑾扔出院落,裴冽决然覆在她身上的场景。

    万箭齐发,她还记得那一刻裴冽的眼睛。

    那时她不懂,此刻懂了。

    那双眼无比清明,没有濒死的恐惧,也没有对败局的绝望,只有浓烈的疼惜,和一丝释然的温柔。

    与她一起赴死,他是心甘情愿的。

    忽然之间,顾朝顏突然起身,走向將將站直身体的裴冽,毫无预兆抱紧他。

    裴冽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朝顏……”

    她未开口,脸颊贴在温热胸膛上,一个字也没说,眼泪忽的掉下来。

    上一世的痛自心臟蔓延,顺著鲜血淌遍四肢百骸。

    脑海里万箭穿心的画面,逐渐冰冷的怀抱,还有那双藏著疼惜的眼眸,一幕幕在顾朝顏脑海里闪现,清晰的好似就发生在昨日。

    “裴冽,你不能有事。”

    意识顾朝顏是在担心自己,裴冽反將人揽在怀里,“我答应你,我们都不会出事。”

    或许会有意外,但他不会让顾朝顏受到任何伤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熙回到了秦府,见到了秦昭。

    “是义父救走了墨重”

    主臥房的密室里,秦昭看向顾熙,满脸震惊,“义父为何救他”

    “因为他是血鸦主,你母亲是血鸦,有些事或许他能给出答案。”

    密室不大,有床,中间摆著桌椅。

    秦昭进来时端了饭菜,顾熙走过来,看到饭菜时心头一暖,是他平时喜欢吃的狮子头。

    提及母亲,秦昭眸色微凛,“义父將母亲的身份告诉他了”

    “此事我斟酌过,一来他知郁棠身份后,对裴冽照顾有加,我想著有朝一日若你遇到危险,我若不能护你,希望他能看在你母亲的身份,保你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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