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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对不起
    几乎是眨眼一瞬,下弦肆便眼睁睁看著禰豆子骤然出现在自己身前,快得让它连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那速度已经超越了它身为鬼的动態视力,双眼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绚烂虹光掠过,身体的神经却彻底滯后,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即便是体魄远超人类的恶鬼,在这极致的速度面前,也只剩下僵硬与无力。

    【虹、虹之呼吸这是什么呼吸法……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太快了,不对,我要死了吗动起来,快点动起来啊!】

    下弦肆眼中刻著的肆字纹路剧烈扭曲,瞳孔里死死倒映著禰豆子挥刀的身影。

    它拼命咬紧牙关,催动全身鬼之力想要躲闪,可一切都已经太迟。

    比它的动作更快一步的,是禰豆子裹挟著虹光、乾脆斩落的日轮刀。

    “噗嗤——”

    清脆又沉闷的血肉劈开声响在雪地间响起,下弦肆的头颅应声滚落。

    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眸,只能怔怔望著缓缓收刀、身姿挺拔的禰豆子。

    此刻的禰豆子呼吸平稳顺畅,没有丝毫以往使用呼吸法时的阻塞与停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顺著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她终於找到了真正属於自己的节奏,不再被任何一种呼吸法束缚。

    可当她低头看向被斩落的下弦肆时,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预想中恶鬼被斩首后消散成灰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下弦肆的身躯连同头颅,竟化作一阵淡红色的雾气,轻飘飘消散在这片白茫茫的梦境之中,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禰豆子眉头紧紧蹙起,环顾四周依旧熟悉的雪山木屋,心底瞬间瞭然。

    她依旧被困在魘梦编织的梦境里,方才斩杀的,不过是下弦肆投入梦境的精神体罢了。

    “它不是这个幻境的主人……难道,不止一只鬼在操控梦境”

    一念至此,禰豆子的心猛地揪紧,一股强烈的不安席捲全身。

    她开始疯狂担心起现实中的伙伴——贪睡又胆小的善逸、莽撞好胜的伊之助。

    还有变成鬼的哥哥炭治郎。

    就连一向强大可靠的炼狱杏寿郎,也让她忍不住开始担忧。

    “炼狱先生应该没事的……他那么强,是鬼杀队的柱,就算我们都被困住,他也一定能……”

    禰豆子试图安慰自己,可话语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神情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她猛地转身望向身后连绵的雪山,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喃喃自语。

    “万一……是我们拖累了炼狱先生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压下。

    禰豆子的心越跳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能在这里停留,更不能沉溺於虚假的温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衝破梦境,回到现实。

    “不可以……就算帮不上忙,也绝对不能拖累炼狱先生,我一定要出去,一定可以出去!”

    坚定的念头在心底炸开,禰豆子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雪山下方奋力狂奔。

    “禰豆子……你这是要去哪”

    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让狂奔中的禰豆子猛地顿住脚步,鞋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她缓缓转身,只见梦境中的炭治郎正背著装满木炭的竹筐,站在不远处望著她,眉眼间满是担忧与不解,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可靠的兄长一模一样。

    看著这一幕,禰豆子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

    她想起那场灭门之灾,是自己代替哥哥出门卖炭,才侥倖活了下来。

    如果当时去的人是哥哥,亲眼看到家人惨死的模样,他该有多绝望、多撕心裂肺。

    “禰豆子……你、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有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炭治郎见她快要哭出来,脸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连忙迈步想要上前安慰。

    可禰豆子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用力摇著头,泪水终於顺著脸颊滑落。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炭治郎看著她不停道歉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禰豆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禰豆子咬紧牙关,神情紧绷著再次摇头。

    下一秒,在炭治郎骤然惊恐的目光里,她缓缓拔出腰间的日轮刀,將锋利的刀刃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禰豆子!你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炭治郎脸色大变,失声惊呼,立刻衝上前想要夺走她手中的刀。

    禰豆子轻轻侧身躲开,泪眼朦朧却异常坚定地望著眼前的兄长,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哥哥,对不起……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我好想全都告诉现在的你,好想把所有委屈都对你说。可是,外面的你,更需要我,我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我知道,在你面前,我可以永远做你的妹妹,可以诉说所有辛苦与害怕。可是哥哥,我不能,也不可以这样。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逼你不要阻拦,不要追问。”

    泪水顺著她的下頜不断滴落,话音几乎带著哭腔。

    而眼前梦境中的炭治郎,在听完这番话后,躁动的身形骤然平静下来。

    他从禰豆子破碎的话语里,似乎读懂了所有真相,脸上慢慢露出一抹苦涩又温柔的笑意。

    “是吗……你……不是我一直认识的那个禰豆子啊。”

    禰豆子咬著牙,浑身颤抖著用力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炭治郎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释然与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刻在骨血里的家人羈绊,让他即便只是幻境虚影,也无法轻易说出让妹妹独自冒险的话。

    身为长兄,他从来都只想守护妹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奔赴危险。

    “哥哥,对不起!”

    禰豆子含泪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炭治郎苦笑著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温柔却从未消散。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禰豆子……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我不拦你了,你去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梦境世界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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