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看著眼前浊浪滔天,深不可测的流沙河,又瞥了眼远处翘首以盼的罗老师等人。
猪刚鬣水下吃亏,敖烈不愿入污浊之水,强攻確实不易。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
“也罢,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即刻动身,速去速回!”
二人当即让大家在岸边好生休息,寧辰特意吩咐猪刚鬣。
“天蓬兄,务必看好罗老师,莫要让那鱼妖,钻了空子將他掳走......”
猪刚鬣此刻已经恢復了猪头,看来即便是钱权的好皮囊,也撑不了太久。
它拍著胸脯,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
“贤弟放心!有俺老猪在,保管那禿.......咳,罗长老一根毫毛也少不了!”
寧辰与小白龙敖烈不再耽搁,驾起祥云,一路疾驰,径直赶往西海龙宫。
不多时,二人分开海水,来到西海龙宫。
昔日富丽堂皇,虾兵蟹將巡游的龙宫,此刻显得异常冷清,门口只有老迈的龟丞相,倚著宫柱打盹。
敖烈心中微酸,变回本来相貌,上前唤道。
“龟丞相!”
龟丞相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待看清是敖烈,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它痴痴地看著敖烈,突然老泪。
“三........三太子!您.......您总算回来了!老臣.......老臣这就去通报大太子!”
他颤巍巍地转身,步履蹣跚朝宫內奔去。
不多时,魔昂太子便在一眾虾兵蟹將簇拥下迎了出来。
他已化作龙首人身龙王模样,身著玄色龙袍,模样威武。
他见到敖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正要上前拥抱自家弟弟,目光却扫到敖烈身后的寧辰。
魔昂脸色骤变,眼中腾起怒火,冷哼一声。
“是你你这廝还敢回来!来人啊!把他与我拿下!”
西海龙宫,此刻虽兵將稀少,却也立刻挺起兵器围拢过来。
敖烈连忙闪身挡在寧辰前面,急声道。
“大哥息怒!且慢动手!他並非五百年前大闹天宫那人,或者说大闹天宫之事还有转机,你且看他修为,尚未登仙!”
魔昂太子將信將疑,凌厉目光如刀子般,在寧辰身上来回扫视。
他仔细感应其气息,寧辰坦然与之对视。
过了半晌,魔昂眼中的怒火稍敛,虽仍有疑虑,但终究没有下令动手。
敖烈趁机將他拉到一旁,低声將前因后果,流沙河困境以及借兵之请细细道来。
魔昂听完,眉头紧锁,沉默片刻。
他看著弟弟急切而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西海如今的窘境与父王的嘱託,最终长嘆一声,挥了挥手。
“龟丞相,借兵之事,你自去办吧........”
不多时,一队队整装待发的虾兵蟹將,列队而出,数量虽不及当年西海龙宫鼎盛时期,却也浩浩荡荡,自有一股水族军阵肃杀之气。
“兵.......借你了,速去速回,莫再生事端!”
魔昂沉声道,语气复杂,若是真如弟弟所说,当年之事,还有缓转余地,这兵倒是可以一借,只是寻一只鱼妖,左右情况不会变得更坏。
寧辰与敖烈拱手谢过,不敢耽搁,立刻带领这支西海大军,驾起漫天黑云,杀气腾腾直返流沙河。
岸边眾人早已等得心焦。
陈风、唐昊等人也没閒著,在岸上设下了几处陷阱,专等那鱼妖上岸偷袭,只要困住其片刻,就能让猪刚鬣將其拿下。
然那鱼妖也沉得住气,任凭眾人在岸上如何叫骂,侮辱他祖宗先鱼,愣是缩在浊浪翻滚的河底,毫无动静。
突然,猪刚鬣手搭凉棚,望著天际,瓮声瓮气说道。
“咦好大一朵棉花糖啊!”
眾人闻声抬头,只见天边黑压压涌来一大片乌云,遮天蔽日!
待到近前,才看清那哪里是云,分明是漫天遍野,披坚执锐的虾兵蟹將!
刀枪如林,旌旗招展,杀气腾腾,数量远超眾人此前见过的十万天兵天將!
那潜藏河底的鱼妖,透过水麵窥见此景,饶是他凶悍,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哪里见过这等,为抓他一人而搬来千军万马的阵仗!
但他犹自嘴硬,从河中探出半个身子,厉声喝道。
“好不要脸,打不过就仗数量欺人,只凭你们这点臭鱼烂虾,想在流沙河拿住你家爷爷还早一百年!”
云端之上,敖烈冷笑一声。
“哼!这不过是能腾云驾雾的先锋!稍后顺著水路,还会有数十倍水军合围!鱼妖,你现在不降,待会儿被我抓住,定將你扒皮抽筋,抽魂炼魄!”
鱼妖听得暗暗叫苦,心胆俱寒。
他想起几日前,观音菩萨带著惠岸行者木吒,来到河边,曾对他言道。
“过些日子,会有一伙人,前去西行取经,为首的是个和尚,你需在此为难他们,莫让他们轻易过河,待他们无计可施,自会来求我,那时你再放他们过河,也算你一场功德,届时我定会保你脱此间苦厄。”
鱼妖內心叫苦不迭。
“菩萨啊菩萨!不是小的不效力!可........可对方这纯属玩赖!百万大军都搬来了,只为了抓我一人!这......这如何是好”
眼看天上水军开始布阵,水下也隱隱传来,海族大军行进的水波震动,鱼妖知道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
他再不敢僵持,连忙收了凶相,一个纵身跃上岸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云端上的寧辰和敖烈,连连叩首。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愿降!小的愿降!”
猪刚鬣见状,抡起九齿钉耙就要上前。
“好个腌臢鱼精!吃俺老猪一耙!打碎你这鱼头,做个鱼头泡饼!”
“且慢!”
寧辰连忙喝住猪刚鬣,这鱼妖乃是西行五人组既定成员,能不杀,还是儘量不杀。
他按下云头,落在那鱼妖面前,沉声问道。
“你既曾为玉帝驾前捲帘大將,位列仙班,为何却甘心在此落魄为妖,专做那吃人的勾当”
鱼妖抬起头,脸上凶戾之气尽去,只剩下苦涩与无奈,老老实实道。
“上仙容稟!小的並非甘心为妖!实乃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在此流沙河服刑受苦!每七日,便有飞剑穿胸百余次,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唯有吃人,方能稍解那万剑穿心之苦,吸收生灵血肉,弥合伤口,並非小的想要吃人,只是迫於无奈,在此河中浑浑噩噩度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