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他低估了列车组的“共情”能力。
【星穹列车一家人(有一个需要重点关爱的)】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网卡了”!Σ︴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可是……可是你刚刚明明一直在“正在输入中”啊!我一直都看得到!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啊!我懂了!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宆] 你不是“网”卡了,是你自己又“卡”住了,对不对!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就像……就像你之前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一样,你现在是想打字……也“卡”住了!
[本姑娘超超超超超——超可爱的!]: 呜哇!肯定是的!黑塔女士说你被那么多可怕的能量侵蚀……精神肯定超负荷了!就像我的相机內存满了也会卡机一样!
[银河球棒侠]: [宆] 对!“卡”住了!我有时候翻垃圾桶翻上头了,脑袋也会被垃圾桶卡住!这叫“进入状態”!你现在一定超“在状態”的!?
[姬子]: 孩子们……也许真的只是信號不好。
[瓦尔特杨]: 无论如何,[宆] 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打字让你感到疲惫,就放下手机。
[丹恆]: 停止输入。休息。
宆绝望地看著聊天记录。
……完了。
他那个“网卡了”的藉口,在三月七的“天才”解读下,非但没有过关,反而从“网络故障”被“证实”为了“创伤后应激性思维卡顿”。
这群人……脑补能力真的没救了。
接下来的几天,宆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国宝级待遇”。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一场超现实的模擬经营游戏,而他是那个唯一需要被经营的“易碎品”。
“另一个我!张嘴!”
“啊——”
穹举著一勺看起来很正常的炒饭,一脸期待地递到他嘴边。
“我……我自己来!”宆的脸涨红,试图抢过勺子。
“不行!”穹义正言辞地拒绝,“三月说了,你现在『网卡』,万一你『卡』住了,忘记怎么吃饭了怎么办我得负责餵你。”
我谢谢你啊!我看起来像是生活不能自理吗!
“另一个我!这个超好玩!快看!”
穹把他拉到电竞椅上,强行把一个手柄塞进他手里,屏幕上是《星际斗地主》。
“我……我不太会……”
“没关係!我教你!”穹兴致勃勃地坐在他旁边,“看好了!超级加倍!春天!怎么样,是不是超帅!”
……哥们你打个斗地主而已,为什么能打出一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的气势啊!
“宆快来试试这个!”
三月七端著一盘五顏六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烤出来的肉串跑了过来。
“这个超好吃!你尝尝……啊,穹!你怎么又抢他的吃的!”
“我没有!”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反驳,“我是在帮他……试毒!”
“……我谢谢你啊。”宆面无表情地从穹手里抢过一根看起来没那么可疑的肉串。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伴隨著无尽脑补的日常中……诡异地平和了下来。
宆身上的“伤口”在黑塔的“帽子锚点”压制下,没有再恶化。他可以自由行动,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饭、看风景、甚至打游戏。
他那颗因为穿越和谎言而高高悬起的心,似乎也在这份过於沉重的“关爱”中,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他开始贪恋这种吵闹。
他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当一个被误解的“冒牌货”,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那一天。
“帕姆收到一个包裹帕!”
列车长的声音打破了观景车厢的平静。
宆正在和穹联机打游戏的手,猛地一抖。
来了。
他强压住內心的震动,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头。
姬子、瓦尔特、丹恆、三月七……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一个包裹”三月七好奇地凑过去,“哇,好精致的盒子!是谁寄来的”
“寄件人写著……『家族』帕。”帕姆费力地把那个漂亮的盒子放在桌上。
“家族……”瓦尔特的镜片闪过一丝光芒,“匹诺康尼吗”
“匹诺康尼”穹丟下手柄,也凑了过来。
“是个星球,穹。”姬子笑著解释,“曾经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边陲监狱,后来被『家族』接管,改造成了闻名宇宙的『盛会之星』。”
“哇!盛会之星!”三月七的眼睛亮了,“听起来就超好玩!”
姬子打开了那个盒子。
伴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一个精巧的八音盒出现在眾人面前。
“……邀请函”
“是的。”姬子拿起那张烫金的卡片,“『家族』邀请星穹列车,作为贵宾,参加即將在匹诺康尼举办的『谐乐大典』。”
“谐乐大典!!”三月七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们要去!我们一定要去!对不对,穹!宆!”
“去!必须去!”穹高举双手,“有大典!就有免费的吃的!”
“……”宆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手心却已经攥出了冷汗。
就是这个。
和“剧情”里一模一样。
八音盒……匹诺康尼的邀请函……
这很正常。
接下来……
接下来,就该是银狼骇入列车通讯,发布仙舟罗浮的星核危机警报了。
他紧张地盯著车厢里的那个巨大的全息星图投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来吧。
快点来吧,卡芙卡。
“既然是『家族』的盛情邀请,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姬子微笑著,看向眾人,“贝洛伯格的寒冬已经过去,是时候让『开拓』的脚步继续前进了。”
“帕姆!”
“在的帕!”
“设定航线,目標——阿斯德纳星系,匹诺康尼。”
“好的帕!”帕姆欢快地应了一声,“航线已確认!坐標锁定阿斯德纳星系!列车准备跃迁帕!”
“……”
宆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什么
航线……確认了
等等。
……卡芙卡呢
那个“检测到未知信號接入”呢
那个“星核猎手在仙舟罗浮上给你们留了个大礼物”的通讯呢
……为什么……没有发生
“太好了!”三月七已经开始收拾她的相机了,“匹诺康尼!我来啦!”
“另一个我!走了!”穹跑过来,兴奋地拽著宆的胳膊,“听说那里的床都是软糖做的!”
宆僵硬地被他拉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
不兑,不兑,不兑,不兑,不兑!
这不对!
这和“剧本”不一样!
如果……如果现在去了匹诺康尼……那仙舟罗浮怎么办!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pv。
那个“故事之外”的、可怕的if线。
(“银河另一边,仙舟联盟会远离『开拓』,回到它原本的结局……”)
(“见证第八位大君的升格……”)
(“以振翅奏响神战的序曲……”)
镜流……会成为绝灭大君景元……神君被夺
不行!
……
难道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的出现……
我这个“错误数据”,干扰了艾利欧的“剧本”!所以卡芙卡没有联繫列车
还是说……星核猎手那边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出了事
……
不,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我不开口……
如果我不阻止他们……
那条if线……就会变成“现实”!
“所有人,请坐稳帕!”帕姆的声音传来,“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不!
必须阻止他们!
必须……说出来!
不管什么“均衡”了!不管什么“擦除”了!
“七、六、五……”
我不能……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走向那个坏的结局!
“四、三……”
“二……”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