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

    

    三月七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掉到了地上。

    

    “开、开什么玩笑啊！”少女猛地站了起来，粉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震动，“那可是『万界之癌』！是把雅利洛-vi冻成冰棍的那个星核耶！”

    

    她指著坐在旁边、裹著围巾一脸平静的宆，声音都变调了。

    

    “他……他现在都这样了，碰一下都要裂开，你们还要往他身体里塞个炸弹！这是救人还是……还是嫌他走得不够快啊！”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碗丝瓜汤还在冒著裊裊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

    

    瓦尔特没有说话。他紧锁著眉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得像个黑洞。姬子放下了咖啡杯，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似乎在评估这个疯狂提议的可行性。

    

    丹恆靠在窗边，抱著手臂。他那双青色的眼眸看向宆，又看向穹，最后闭上了眼，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

    

    穹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异常认真地看著大家。他抓起宆那只金色纹路的手，举了起来。

    

    “但是……卡芙卡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说，宆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个……漏底的杯子。不管我们怎么修补，不管白露的医术多高明，生命力还是会流走。”

    

    “因为……他是『空』的。”

    

    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丝颤抖。

    

    “没有『源』，他就只能不断地消耗自己，直到乾涸。而星核……”

    

    “只要能驾驭它，它就是永不枯竭的心臟。”

    

    “可是……”三月七还想反驳，“谁能保证驾驭得住啊万一失控了怎么办万一……”

    

    “不会失控。”

    

    一直沉默的宆，突然开口了。

    

    他拉了拉围巾，露出了那截苍白却坚定的下巴。他看著三月七，又看向瓦尔特和姬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身边的穹身上。

    

    “因为……有他在。”

    

    宆轻声说。

    

    “我们是……『双子』。”

    

    这个词一出，瓦尔特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

    

    瓦尔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沉稳。

    

    “物理学上，如果两个同源的物体频率一致，就会產生共振。但在虚数学的领域里……这叫做『锚定』。”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个灰发青年之间游移。

    

    “穹体內的星核已经稳定了。如果宆体內也植入一颗星核……两颗星核之间，会形成某种奇妙的力场。”

    

    “就像……”瓦尔特思考了一下措辞，“……就像两颗互相环绕的双子星。穹是那个『主恆星』，他的稳定会牵引著宆，让宆体內的能量不至於暴走。”

    

    “『以毒攻毒』，或者是……『负负得正』。”

    

    姬子接过了话茬，她看著穹，眼神里多了一分讚赏。

    

    “那个女人……虽然立场不同，但这套理论，確实有几分道理。”

    

    “而且，”姬子看向宆，“如果不这么做，按照黑塔女士的数据，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具体时间不確定，对吗”

    

    宆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赌局。

    

    要么慢慢枯萎，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同意。”

    

    丹恆突然从窗边走了过来。

    

    “哎丹恆你也……”三月七惊讶地看著他。

    

    “我们在鳞渊境见识过。”丹恆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刻，“当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时……那种『存护』的光芒，甚至能挡住坠落的星辰。”

    

    “既然那时候能做到，现在……也能。”

    

    丹恆看向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且……他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在这种事上，我相信他的直觉。”

    

    “喂！谁不靠谱了！”穹不满地嚷嚷，但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好啦好啦！”三月七长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狠狠戳了一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她抬起头，气鼓鼓地瞪著宆。

    

    “但是说好了！要是那个星核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变成什么大怪物……我们就……我们就把它揍出来！”

    

    宆看著这群为了他的生死而爭论、担忧、最后选择无条件信任的同伴。

    

    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丝瓜汤，此刻喝进嘴里，却比什么都热。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那……那个星核……”三月七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去哪弄回列车拿之前雅利洛封印的星核”

    

    “不用。”

    

    穹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得瑟样。

    

    “现成的就在那儿摆著呢！”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神策府的方向。

    

    “罗浮地底下的那个，建木里的那个！”

    

    “我们要去跟那个眯眯眼將军……討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