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没有说话。她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水晶门把，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了暖黄色的光线，木质地板的纹路从门槛延伸进去，远处隱约可以看到一张长沙发的侧面，沙发上搭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旁边的桌上放著两个杯子。

    苏乐达酒馆，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包厢。

    “姬子姐！”穹从门缝里探进了半个脑袋。

    门的另一边，姬子正端著杯子站在窗前，听到穹的声音转过了身，金色的眼眸对上了穹从紫水晶门缝里探出来的那张脸。

    瓦尔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镜后面的视线落在那扇凭空出现在包厢墙壁上的紫水晶门上。

    “……这倒是省事了。”瓦尔特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夹在了腋下。

    黑天鹅站在门的这一侧，右手搭在门框的水晶表面上，紫色的眼眸从穹身上移到了宆身上。

    “这就是我所说的交通便利。”她的食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在覆盖范围內，我可以在匹诺康尼梦境的任意两个地点之间建立临时通道。”

    “代价呢”宆盯著那扇门。

    “代价刚才已经说了，亲爱的。”黑天鹅的食指从门框上收了回来，“让我留在你们的身边。见证它、记录它、收藏它。”

    “记忆换通行。”丹恆从窗边走到了门前，青色的眼眸越过门缝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姬子和瓦尔特，又收了回来，“请容我们討论一下。”

    黑天鹅点了下头。

    “当然。”她鬆开了门框，退后了一步，“合作的细节……”

    她的紫色眼眸转向了门的另一侧。

    “不如现在就请姬子女士过来，当面谈”

    门的那一边，姬子放下了杯子，站起身。

    她抬脚跨过了门槛。

    一步。

    脚落在了酒店房间的地毯上。

    姬子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著的苏乐达酒馆包厢——隔著那扇紫水晶门，酒馆的壁灯和海报还清清楚楚地掛在那里。

    “了不起。”姬子说。

    瓦尔特合上小册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扶了一下眼镜，走到门前，低头打量了两秒门框底部的水晶接缝，然后也跨了过来。

    “忆质的空间摺叠，”瓦尔特落地后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通道口，“精度很高，连接非常稳定。这不是临时凑合出来的东西。”

    黑天鹅抬手一挥，那扇紫水晶门从底部开始消融，彩色玻璃花窗上的天鹅图案最后才化作紫色的光点散去。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我想由星穹列车成员共同决定。”姬子转向丹恆。

    丹恆瞭然。

    “黑天鹅女士提出了合作意向，”丹恆简短地把情况复述了一遍，“条件是我们开拓途中產生的记忆，她用来收藏。交换条件是她在匹诺康尼给我们提供支援。”

    姬子点了下头。

    “来投票吧。”

    她的视线从穹扫到宆，从宆扫到三月七，从三月七扫到丹恆，最后落回了瓦尔特。

    “关於是否同意黑天鹅女士作为合作方加入我们在匹诺康尼的行动。同意的举手。”

    穹的手第一个举了起来。

    宆跟著举了手。

    三月七举手，举得比穹还高。

    丹恆的手抬了一下，停在胸口的位置。他看了黑天鹅一眼，又看了姬子一眼。

    “我保留意见，但不反对。”

    “呃……同意的意思”穹疑惑。

    “我说的是不反对。”

    “那就是弃票”

    丹恆点头。

    瓦尔特抬了下手，“同意。”

    姬子最后举了手。

    “五票通过，一票弃票，保留意见。”姬子把手放下来，看向黑天鹅，“欢迎合作，黑天鹅女士。”

    “感谢各位的信任。”黑天鹅把塔罗牌在指间翻了个面，“那么从现在起，各位有任何需要——尤其是交通方面的——儘管开口。”

    三月七凑到紫水晶门前又看了一眼，门的那一面，苏乐达酒馆包厢里的灯还亮著，米沙正坐在矮椅上往这边张望。三月七朝他挥了挥手，米沙赶紧挥了回来。

    “对了，姬子姐。”穹从沙发上站起来，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之前我们群聊里收到的那条乱码消息，我们去现实调查……”

    姬子点了下头。

    “丹恆已经把你们在梦境里的遭遇发给我了。”她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帘，梦境的暮色从外面漫了进来，“入梦池无法返回现实，后来即使黑天鹅女士也没办法开启通往现实的通道。再加上你们在那片诡异梦境里遇到的黑泥，还有……”

    姬子停了一拍。

    “眠眠。”宆补了一句。

    “……眠眠。”姬子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梦境和现实恐怕都出了问题。”

    “星期日那边呢”宆问，“姬子姐你们之后不是又和他谈了吗”

    “嗯，”姬子把窗帘放下来，转过身面朝眾人，“关於黑泥和那名袭击我们的女孩——星期日先生的反应，坦率地说，让我有些意外。”

    瓦尔特从旁边接过了话。

    “他对这些事並不表现出担忧。他的原话是：家族会接手一切，无需客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