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酒吧。
窄巷尽头的那扇门推开之后，里面比穹想像中的要亮堂。
吧檯是一条弧形的深色木质长台，台面擦得很乾净，顶上的灯泡是暖黄色的，把酒柜里一排排的瓶子照得通透。瓶子的顏色从浅金到深紫按序排列，每一瓶的標籤都不太一样。
吧檯后面站著一个人。
金色的不对称底切短髮，绿色的眼睛。红色夹克，袖口带黑色绑带，里面套著深蓝色花纹衬衫和紫色格子领带。黑色颈圈上掛著一条金色花朵状项炼，胸前还夹著一副墨镜。
气质硬朗得很，穹进门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帅哥。
加拉赫走到吧檯前面，朝里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舒翁，来客人了。”
舒翁的绿色眼睛从加拉赫身上移到了他身后的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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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鬼。”加拉赫朝身后的穹一行人歪了歪头，“星穹列车的。”
舒翁的眉毛动了一下。
“星穹列车”
“对。”加拉赫从吧檯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块白布搭在肩膀上，绕到了吧檯后面，从底下摸出自己的酒壶拧开灌了一口，“先给他们点杯喝的。费用记我帐上。”
“你確定算上工资，你帐上已经欠了三个月了。”她凑到加拉赫身边低声说。
“那就欠四个月。”
舒翁没有接话。她把手里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面朝穹一行人。
“坐吧各位。想喝什么”
穹走到了吧檯前面，两只手撑在檯面上，金色竖瞳在酒柜上那一排瓶子扫来扫去。
“有什么推荐的吗”
“看你想要什么口感。”舒翁从台面，苦的，还是混著来。”
“甜的！”三月七抢先举了手，“有没有那种加了很多水果的、顏色特別好看的我想拍个照！”
舒翁看了三月七一眼。
“有。不过拍完了要喝。”
“当然喝！”
“好。”舒翁从架子上拿下两瓶顏色不同的液体，一瓶淡粉色一瓶浅蓝色，在手里顛了两下掂了掂重量。
丹恆走到吧檯前面，在穹旁边坐了下来。
“茶。”
“这里是酒吧。”舒翁说。
“……那有不含酒精的吗”
“有。”
“清淡一点的就行。”
舒翁点了下头。
亚瑟站在穹和宆的身后，白色燕尾礼服风衣的下摆垂在高脚凳旁边。他扫了一眼酒柜，视线停在了最上面一排的深色瓶子上。
“请问那一瓶是什么”亚瑟指了指最高处的一瓶琥珀色液体。
“匹诺康尼原產的忆质发酵酒。”舒翁抬头顺著亚瑟的手指看了一眼，“度数很高。”
“那就来一杯。”
穹从旁边探过头来，“亚瑟你喝酒”
“適量饮酒有助於放鬆精神。”亚瑟说。
“我也要那个！”穹立刻举手。
“你未成年。”宆从旁边按住了穹举起来的手。
“我哪里未成年了你才未成年！我们不是一样大吗”
“你看起来未成年。”
“你也看起来未成年！”
“所以我不点酒。”
穹噎了一下。
“那你喝什么”
宆看了一眼酒柜。
“……有苹果汁吗”
“有。”舒翁从台面
穹听到了“苹果汁”三个字，嘴张了一下。
“……我也苹果汁吧。”
“你不是要喝酒”三月七在旁边。
“宆喝苹果汁我也喝苹果汁。”穹理直气壮地把手缩了回来。
“你刚才还说要跟亚瑟喝一样的呢。”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
舒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开始调製饮品。手法很快，瓶子在手里转了两圈，瓶盖拧开，液体从窄口倒进杯子里的弧线很稳定。给三月七调的那杯加了切好的水果片和一小朵可食用的蓝色花瓣，顏色从杯底的粉红过渡到杯口的淡紫。
三月七掏出相机“咔嚓”拍了一张，端起来又从另一个角度拍了一张。
“好好看！”
“请。”舒翁推了一下杯底。
丹恆的那杯是浅绿色的，几乎透明，杯壁上掛著细小的水珠。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不错。”
亚瑟的那杯琥珀色发酵酒装在一个宽口的矮杯里，他端起来在鼻子前面晃了晃，闻了一下，微抿了一口。翠绿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醇厚，回味绵长。好酒。”
舒翁往亚瑟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穹和宆面前各放了一杯苹果汁。和之前给知更鸟的那杯一样，装在剔透的玻璃杯里，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乾乾净净的。穹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甜。”
加拉赫站在吧檯的另一端，双手撑在檯面上，半睁半闭的眼睛看著这群小鬼点饮品点了半天，嘴角翘了一截。他等他们每个人都端起了杯子，才从台面后面绕了出来，朝角落里一张半弧形的皮质卡座走去。
“过来坐。”
穹端著苹果汁走过去，在卡座的最外侧坐下了。宆坐在他旁边。三月七和丹恆坐到了对面。亚瑟端著酒杯站在卡座的边上，没有落座。
穹把苹果汁往桌上一搁，刚要开口。
“別急。”加拉赫从腰间摘下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先把舒翁的特调喝完。她的手艺，错过可惜。”
穹的嘴又合上了。
“……好吧。”
五个人安静地喝了一阵。
三月七的水果特调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把杯子举到灯光酵酒喝了三分之一，他把矮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抿了一口。穹的苹果汁喝得最快，三口就干了，宆还剩大半杯。
穹看了宆一眼，“另一个我，你怎么喝这么慢”
“我在品味。”
“苹果汁有什么好品味的”
“你三口喝完才没有品味。”
“我渴。”
加拉赫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看著这两个灰发小鬼斗嘴，眼皮抬了抬。他等宆把最后一口苹果汁咽了下去，才把酒壶的盖子拧上，放回了腰间。
“味道怎么样”
“很好喝。”宆说。
“舒翁的手艺，在整个匹诺康尼找不到第二家。”加拉赫两只手杵在桌面上，手指交错，“行了，既然喝也喝完了……”
他的视线从穹的脸上移到宆的脸上，又移到三月七和丹恆身上，最后落在了站著的亚瑟身上。
“那么，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来匹诺康尼——”
加拉赫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也是来找钟錶匠的遗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