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花没有告诉他们的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张家人带走了他附着在城池里面的一部分怨念。
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小到,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
放在平时,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缕怨气。
附着在那个人身上,被带了出去。
在那个张家人出去之后,按照族里的规矩成婚生子。
附着在那个人身上那缕怨念又转而附着到了才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才出生的婴儿,就是一张白纸。
比大人更好控制。
简直就是它最完美的傀儡。
被这抹强大的执念长年累月侵蚀着灵魂。
自然而然的,灵魂空白的婴幼儿那具身体里就被这抹怨念占据。
彻彻底底的,被怨念替代,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一个拥有着特殊血脉,特殊灵魂的张家人。
而那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陷入沉睡。
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种异常。
因为那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就连孩子的父母都没有发现他们孩子的灵魂已经被替换了。
因为这场变故,导致那抹怨念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浑浑噩噩,忘记它原本的一切。
却没有忘记它的执念。
那个出来的执念,在张海花那具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蛊惑着它。
在看到那座天宫,蛐蟮时,才终于想起来原来的一切。
也才有了后来风照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个赌约。
而他,装作被激起好胜心,借机彻底回归本体。
所以,他们在那悬崖
不是因为张海花生死不知。
是因为,枉生城的主人,一个被困在异度空间的怨体,需要这具被它怨气长年累月侵蚀过的身体。
这具,已经有他完全掌控的身体,不会排斥他。
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操控。
“所以,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神话中的那种地府,还有投胎转世?”
透明人男人满脸震惊,表示他现在很不可思议。
只觉得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几十年的认知。
一抹怨气,转生成人?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神话?
不,准确来说不是转世,是占据。
“那照你这么说,这枉生城岂不就是地府,外面那条河,岂不就是黄泉,还有刚才硬要我们喝孟婆汤的那人就是孟婆咯。”
齐铁嘴顺着男人的话,仔细往下想。
越想越觉得玄乎,越想整个人越是不好。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啊……”
“要是,他说的这个是真的,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齐铁嘴质疑的声音谁都能听见。
一个个在震惊之后,竟然不自觉的开始顺着齐铁嘴的话往下想。
越想,越是头皮发麻。
这种事情根本经不起继续往下深究。
越是深究下去,他们就会被踢出人籍。
风照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醒醒吧,再想下去,你们就直接可以变成鬼了。”
这几个人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说他们胆子小吧,在这种时候还敢说这些话。
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说他们胆子大吧,平时又怂唧唧的。
不过,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地府。
该有的还真有。
只不过,投胎转世这种东西可不仅仅靠说说就能做到。
也不是它一个怨灵就能够做到的。
地府,是神话中三界中最重要的一环。
是人类生与死的媒介。
传说中,只有拥有了地府,世界才算完整,才能正常运转。
当然,那是神话,不是现实。
在风照看来,地府这个东西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资源的循环利用。
就像水一样,脏了的水在经过自然的循环后又可以重新利用,因此,生生不息。
而地府承载着灵魂和世间一切不好的气息。
人死——灵魂——投胎转世。
这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圈。
想要铸造这个圈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仅靠一抹怨灵根本做不到。
就算是上古神话传说中,也是需要圣人以自身祭天,才能化为轮回。
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小世界。
一个连神仙都没有,灵气稀薄到可以当做不存在的虚拟世界。
又怎么可能诞生出来大千世界才有的体系。
“还有你。”
风照赫然回头,指着上面顶着张海花那张脸的怨灵。
“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怨灵整个身体僵住。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风照冷冷的笑着。
“当然不相信。”
“鬼话连篇,谁相信谁是傻子。”
张启山等人:抱歉,他们还真是傻子。
因为刚刚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了那个说法。
要不是风照突然的冷嘲热讽打断他们的想法。
他们还真的对此会深信不疑。
张重山默默放下武器。
脑子里混乱的很。
一会又是身为人时的张海花,一会又是眼前这个顶着张海花那张脸的东西刚刚说的那些话。
是不是真的张重山他们目前无从辩驳,但刚刚他那话很能蛊惑人心就是了。
连他们都忍不住动摇起来,就可想而知他那话的威力。
“一个鬼怪说的话,能蛊惑得了谁呢。”
“张海花,哈~”
风照冷哼,脸上全是不以为意。
“你那一半怨气附着在还是婴幼儿的张海花身上是真的。”
“但怨灵就是怨灵,永远没办法占据一具不属于你的身体。”
“我说的,可否对……”
风照毫不留情戳穿这怨鬼的鬼话。
事实证明,鬼话是不能够相信的。
因为,它们最会骗人,最会寻找人类心理面的弱点来攻击人类。
它们知道,人类心中最是惧怕死亡,也最不敢面对死亡。
更清楚,张家人心里面的执念。
一旦崩塌,将彻底任由它们摆布。
这,才是它的目的。
风照清楚,只可惜,张启山他们不清楚。
所以,谁说鬼怪就不会说谎话。
它们,最会说谎了。
“那个,那个,副官,佛爷呀,你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吗?”
“我怎么被绕糊涂了?”
鬼话连篇,他当然知道。
可是,他刚刚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齐铁嘴才弄清楚张海花是张海花,又不是张海花这句极为绕口的话。
现在又被风照一句鬼话连篇给弄得糊涂了。
所以,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在理智上,齐铁嘴自然相信和他们同为人类的恩人。
但感情上,最后也觉得“张海话”说的话很有道理。
理智和灵魂被劈成两半,在他的自己的身体里相互反驳对方的话,打的不亦乐乎。
“他的意思,很简单。”
“那个东西,他在说谎,他在骗我们。”
“八爷,可否听过一句话?”
张启山突然回头,看着齐铁嘴。
“鬼怪,最会骗人。”
张启山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刚刚心里面那一次动摇,因为风照这话而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他们为什么一定就要相信一个非人类说的话?
那分明就带着目的。
鬼话连篇,的确是“鬼”话连篇!
差点儿,他就动摇了。
“鬼话连篇,对对对,佛爷,你说的对,就是鬼话连篇,”
“还好还好,我刚刚竟然差一点就相信了它说的话。”
要是真的相信了,连齐铁嘴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一旦他们相信它告诉他们的话,那就是重新推翻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重新推翻他们自己。
相信他们如今已经不在人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地府,有投胎转世。
一旦对这个话深信不疑,他们就会成为这座城里面的一员。
成为,像“何生”那样的东西。
一想到那满大街飘荡的怨灵和纸人,几人重重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可一点都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可恶,这心思也太可恶了。
“哈,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