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3章 赵东来的选择
    门被推开。

    开门的是中组部长的大秘,赵奎。

    他看见来人是祁胜利,身子微微躬了躬。

    “祁常务,您来了。部长刚从大內回来,正念叨您呢,快请进。”

    “赵主任辛苦。”祁胜利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伏案批阅文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祁胜利,那张严肃的脸庞上,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胜利啊,坐。”

    老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红木沙发。

    赵奎端著新沏的茶水进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祁胜利端起茶杯,只是闻了一下,便笑了。

    “部长,还是您这儿的雨前龙井够味儿,我那儿的茶叶,跟白开水似的,淡的很。”

    中组部长王巍闻言,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少跟我这儿哭穷。要想喝好的,回你家老爷子那儿顺去,他一年的份额,比我这儿多得多。”

    “您可別提了。”祁胜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老爷子现在偏心得没边了。这不是刚找回来一个侄孙子,把他那些压箱底的宝贝茶叶,一箱一箱地往汉东送,弄得我这亲儿子都没茶喝了。”

    王巍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指著他笑骂道:“你呀,在我这儿还耍贫嘴。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什么事”

    祁胜利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汉东的刘省长调走了,省府班子缺人。按照您上次部务会上的指示,要儘快把汉东省府首长配齐。”

    “我们听取了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的意见,有了一个合適的人选。”

    王巍接过文件,隨口问道:“谁啊”

    “现任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王巍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看著看著,眉头挑了一下。

    这资料里,不仅有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的推荐信,还有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评语和推荐,两任书记的意见竟然出奇地一致。

    “难得啊。”

    “那可不是。”祁胜利附和道,“两任省委书记都看好的人,能力肯定没问题。”

    王令巍將文件放在一边,端起茶杯。

    “我上午刚从大內回来,首长的意思,汉东最近的动静有点大,稳定压倒一切。”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那就他了,下周拿上会討论。”

    “那我再去准备准备,把材料做得更扎实点。”祁胜利立刻应道。

    “对了,”王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最近汉东有点意思。你那个刚认回来的侄子,还有这个高育良,听说联手搞了个大动作。”

    “先是把山水庄园那个毒瘤给铲了,接著,高育良又挥泪斩马謖,把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那批政法口乾部,全都给拿下了。这事,都传到首长耳朵里了。”

    祁胜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这事呢”

    “少跟我打马虎眼。”王巍瞥了他一眼,又笑了。

    “不过,让你那侄子好好干,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汉东的政治局面要稳定,不要再死人了。一个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死了两个正厅级干部,影响太坏。”

    “如果再有下一个,公安部就要派人下去了。”

    “我知道了。”祁胜利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会让他注意的。”

    “行了,去吧。”王巍挥了挥手,“帮我给老爷子带个好。现在想想,还是以前在他手底下当勤务兵那会儿,来得痛快。”

    祁胜利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汉东省,公安厅。

    祁同伟坐在那张象徵著汉东警界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真皮扶手冰凉的包边。

    这把椅子,为了坐上它,他花了二十年。

    如今,却要亲手把它让出去。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一想到二叔在电话里那番云淡风轻的话,他又觉得自己那点算计和布局,像极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猴戏,荒唐,又可笑。

    罢了。

    格局,要打开。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赵东来推门而入,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硬汉脸上,此刻却掛著两只浓重的黑眼圈。

    祁同伟指了指沙发:“坐。”

    他又亲自起身,给赵东来倒了杯水。

    “东来,看你这精神头,最近工作压力很大”

    赵东来一听这话,那张苦瓜脸拉得更长了,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厅长,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上次您让我组织学习首都政法委的文件精神,我对著稿子念,念著念著差点把自己给催眠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生无可恋。

    “瞧,好傢伙,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画王八。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您这次要再让我搞党建,我……我寧可下去破破陈年旧案!”

    祁同伟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放心,不让你搞党建了。”

    赵东来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我打算辞去公安厅厅长的职务。”

    赵东来的嘴巴,就那么张著,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脸上写满了错愕。

    “厅长,您……您要走”

    “嗯。”祁同伟点了点头,“专心去省政府那边,兼著政法委的活儿,忙不过来了。”

    “那……那谁来接任”赵东来下意识地问道。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啊。”

    “我”赵东来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厅长,我就是个干刑侦的粗人,您让我抓人、审讯,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您让我去跟那帮人精开会、搞平衡,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做不来!”

    “这可由不得你。”祁同伟的语气轻描淡写,“你是党组副书记,排名第一的副厅长,我不推荐你,推荐谁”

    赵东来还想再爭辩几句,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厅长,跟您说个事。”

    他挠了挠头,“我跟亦可,准备订婚了,就在春节前。我想请您去首都,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他看著祁同伟,眼神里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说起来,您也算是我们俩的媒人。要不是您当初安排我去那个专班当联络员,我跟她也没机会……嘿嘿。”

    祁同伟心里一动。

    “那必须得去!”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我当时就看好你俩,一段佳话啊。”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过东来,你想过没有”

    “亦可现在是反贪局的副局长,前途无量。你呢还是一个副厅长。”

    “以后结了婚,你们俩在家里,谁说了算”

    “难道真让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衝锋陷阵,你在家里管后勤”

    这番话,句句诛心,刀刀见血,精准地扎在了赵东来心窝子上。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祁省长,您放心!”

    赵东来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京州警界第一人的悍勇之气又回来了!

    “这个厅长,我当了!”

    “我现在就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往外走,那背影,带著一股“老子要去炸碉堡”的决绝。

    等出了大门,赵东来立马收起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股沉稳的气质涌上来。

    拿出手机拨通號码,说道,老爷子,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