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3章 龙爭虎斗
    凌晨四点,京州南郊。

    宏盛物流的仓库区,被一场大火照亮。

    火舌沿著钢筋铁骨的结构向上攀爬,吞噬著货架,吞噬著办公室,將那些见不得光的帐本、电脑硬碟、合同文件,连同里面的罪恶,一併烧成飞灰。

    赵丽珍站在远处公路的阴影里。

    她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猩红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那里面,正倒映著一整片燃烧的火海。

    她脸上很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直到仓库的主体结构在烈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扭曲、坍塌。

    她才將菸蒂丟在脚下。

    “收队。”

    她坐进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引擎的咆哮低沉而优雅。

    几乎是同一时刻。

    公海。

    一艘破旧的渔船关掉引擎,隨著墨蓝色的海浪无声起伏。

    船舷边,两个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黑的男人,像拖一条麻袋般,將一个被捆死的男人提了起来。

    是赵思皓。

    他嘴里塞著油腻的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睛瞪得巨大,全是哀求和不敢置信。

    其中一个男人嘆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劣质的二锅头,拧开,往赵思皓的头上浇了些。

    “皓哥,奎哥的吩咐,送您上路。”

    “这酒,就当是兄弟们给你饯行了。”

    “下辈子,別再走这条道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再无片刻迟疑,手臂肌肉坟起,合力將还在剧烈挣扎的赵思皓,乾脆利落地拋了出去。

    噗通。

    一声轻微的落水声,甚至没能激起一朵像样的浪花,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所吞没。

    海风依旧。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天,就快亮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省公安厅,家属院。

    祁同伟晨练回来,带著一身清冽的晨露气息。

    梁璐已经將早餐摆好在餐桌上,是温热的小米粥,配著四样爽口小菜。

    “吃饭。”

    她把一碗粥推到祁同伟面前。

    两人安静地吃著早餐,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铃声突兀。

    是朱卓。

    “厅长。”

    “宏盛物流的仓库,没了。”

    “一场大火,烧得比脸都乾净,我们的人刚到,火已经灭了。

    “找到什么了”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连只耗子都被熏死了。”

    “不过……”朱卓的声音顿了顿,“消防的朋友说,起火点像是线路老化。但是,我们在外围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张彩信。

    是几枚被烧得只剩半截的助燃剂残留物。

    “朱卓。”

    “让消防,按规章制度救火,不著急。”

    “现场勘察,就以『意外失火』为初步结论,对外公布。”

    “至於那几块助燃剂,”祁同伟的语气轻描淡写,“收好了,別让人碰,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朱卓彻底愣住了。

    “厅长,这……这不是放任他们销毁罪证吗这是放虎归山啊!”

    “老虎”

    “老虎的牙,已经被我拔了。”

    “现在,是时候让山里的那些豺狼,自己嚇唬自己了。”

    他掛断电话,將碗里已经微凉的小米粥一饮而尽。

    梁璐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出事了”

    “没事。”

    “几只老鼠,想烧我的粮仓。”

    “结果火太大,差点把自己的窝给点了。”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书房。

    祁同伟到的时候,高育良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修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

    “老师。”

    高育良放下剪刀,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这只泼猴,刚回京州,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窟窿。”

    祁同伟径直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老师,这窟窿可不是我捅的。”

    “是有人自己脚下没根,踩空了,想拉我当垫背的。”

    他將xt原矿和仓库失火的事情,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高育良脸上的平静一点点褪去,转为凝重。

    “xt原矿……”

    他將剪刀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大的狗胆!”

    “这不是走私,不是贪腐!”

    “这是卖国!这是在刨我们所有人的根!”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对面坐下,死死盯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

    “同伟,你手里现在捏著的,不是一张牌。”

    “是一颗炸弹。”

    “一旦引爆,赵家固然飞灰烟灭,但整个汉东,甚至更高层,都会被这场风暴席捲。”

    “我知道。”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就引爆它。”

    高育良一怔。

    “那你……”

    “让这颗炸弹,一直滴答作响。”

    “我要让这把剑,就这么悬在他们赵家所有人的头顶,悬在每一个跟他们有关的人头顶。”

    许久。

    高育良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

    扫黑办,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老朱!你说组长到底在想什么xt的案子!能掀翻天的大案子!他怎么就压下了”

    “我这心里憋著一团火,快炸了!”

    朱卓坐在角落,头也没抬。

    “侯局,你有没有想过,厅长为什么不让我们查”

    “为什么怕动静太大,牵连太广,不好收场唄!”

    “错。”

    “厅长不是怕案子大。”

    “他是嫌这案子,还不够大。”

    侯亮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不够大”

    “对。”

    “现在动手,能抓谁一个已经被灭口的赵思皓几个物流公司的小虾米

    “然后呢”

    “那条真正盘踞在汉东,在京州的大鱼呢”

    “赵奎,他们会毫髮无伤地脱身,甚至会感谢我们帮他们清理了门户。”

    “我们手里的王炸,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连根拔起,连土带泥,全部铲乾净,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锦绣山庄。

    赵奎听完赵丽珍的电话匯报,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赵奎掛断电话,走进书房。

    “爸,都处理乾净了。”

    赵蒙生正在临摹一幅《兰亭集序》,闻言,手腕只是微微一顿,连头都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奎有些不甘,忍不住上前一步。

    “爸,有点不对劲。”

    “宏盛那么大的火,省厅那边到现在,只发了个『意外失火』的通报,连个像样的调查组都没派。”

    “祁同伟……太安静了。”

    赵蒙生终於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將狼毫笔搁在笔架上,仔细端详著宣纸上那行云流水的字跡,仿佛那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长子。

    “安静,才说明有问题。”

    “爸,您的意思是……”

    “他越是安静,就说明他手里的东西,越是致命。”

    “我们可能……低估了他。”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批货……”

    “慌什么”

    赵蒙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自家的园林。

    “他不动,我们就不动。”

    “他想要把刀悬在我们头上,让我们自乱阵脚。”

    赵蒙生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悬著。”

    “我倒要看看,是他这把刀先锈掉,还是我们赵家这棵树的根,更深。”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