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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祁同伟的提议
    当晚。

    省委家属院,一號楼。

    沙瑞金看著电视新闻。

    画面里,赵振邦撑著那把“欠条伞”,形象高大,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悲壮。

    “这个祁同伟……”

    沙瑞金放下茶杯,摇头。

    “太刁钻。”

    “书记,这未必是坏事。”

    白秘书在一旁添水。

    “赵振邦接了这烫手山芋,就被拴在烂尾楼上了。他得想办法筹钱,得去填窟窿。这样一来,他就没精力在人事和政法上跟您捣乱了。”

    沙瑞金瞥了秘书一眼。

    “你看得倒是透。”

    “不过,这钱从哪来財政的钱丁是丁卯是卯,高育良看得死死的。赵振邦要想填这个窟窿……”

    沙瑞金没往下说。

    只能动赵家的老底。

    或者,去动別人的奶酪。

    无论是哪种,汉东都要乱一阵子。

    “乱点好。”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

    “水浑了,才好摸鱼。”

    ……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那把“万民伞”就立在墙角。

    赵振邦坐在椅子上,没开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被耍了。

    被祁同伟当猴耍了。

    现在全汉东都知道他赵振邦要解决金岸嘉园的问题。

    几十亿。

    如果不解决,那些业主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祁同伟,你够狠。”

    赵振邦从抽屉里摸出那部加密电话。

    拨通。

    “餵。”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是赵振邦。”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高育良。”

    赵振邦盯著墙角那把伞,声音阴冷。

    “祁同伟我动不了,我就动他的老师。”

    “高育良在汉东这么多年,我不信他屁股底下全是乾净的。”

    “特別是他那个在香港的前妻,还有那个……所谓的『红顏知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这可是破釜沉舟。”

    “舟早就沉了。”

    赵振邦冷笑。

    “现在,我要把船底凿穿,大家一起下水。”

    “查。往死里查。”

    掛断电话。

    赵振邦走到那把伞前,伸手抚摸著那些粗糙的纸张。

    “万民伞”

    “哼。”

    “我要把它变成你们师徒俩的裹尸布。”

    ……

    几公里外。

    高育良的书房。

    灯光柔和。

    高育良正在写字。

    “静气”。

    祁同伟站在桌边,研墨。

    “赵振邦接了伞。”

    “接了好。”

    高育良笔锋稳健。

    “接了伞,就是接了雷。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不过,老师,狗急了会跳墙。”

    祁同伟提醒道。

    “赵振邦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復。他动不了我,可能会把矛头指向您。”

    高育良手腕一顿。

    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指我”

    高育良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他能拿我怎么样查我的帐还是查我的人”

    “都有可能。”

    祁同伟放下墨锭。

    “特別是……吴老师那边。”

    高育良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惠芬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是……”

    祁同伟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小凤。”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凝滯了。

    高小凤。

    那个被高育良藏在香港多年的秘密。

    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赵振邦在香港有人。赵小惠虽然死了,但赵家的网络还在。”

    祁同伟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他查到了小凤……”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祁同伟。

    背影有些佝僂。

    良久。

    “同伟。”

    “老师,我在。”

    “如果真有那一天……”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苍老。

    “你会怎么做”

    祁同伟看著老师的背影。

    想起了当年在汉大草坪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法学教授。

    想起了这二十年来,师徒二人在官场上的风风雨雨。

    “老师。”

    祁同伟走到高育良身后。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只要我在,没人能动您。”

    “哪怕是把天捅破了,我也给您补上。”

    高育良转过身。

    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眼眶有些湿润。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好。”

    “有你这句话,老师就放心了。”

    “不过,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高育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赵振邦既然想玩阴的,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更阴的。”

    “他不是要解决烂尾楼吗”

    “那就让他去解决。”

    “但是,怎么解决,得咱们说了算。”

    高育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京州城北的一块地上点了点。

    “月牙湖。”

    “赵瑞龙当年的美食城,现在还荒著吧”

    “是。”

    “那就让赵振邦去拆。”

    高育良冷笑。

    “那块地虽然是违建,但背后的关係网错综复杂,牵扯到好几个退下来的老干部。”

    “让他去捅这个马蜂窝。”

    “捅炸了,那些老干部能吃了他。”

    “捅不炸,金岸嘉园的钱他就拿不出来。”

    “这是个死局。”

    祁同伟看著地图上的月牙湖。

    那是他和高小琴初识的地方。

    也是赵家在汉东最后的“图腾”。

    “好一招驱虎吞狼。”

    祁同伟点头。

    “老师,这招高。”

    “去办吧。”

    高育良挥挥手。

    “记住,要做得乾净,別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推。”

    “明白。”

    祁同伟转身离开。

    省政府常务会议室里,暖气烧得很旺。

    窗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不清。

    赵振邦坐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盯著桌上那份“金岸嘉园”的烂尾楼报告。

    三十二个亿。

    这串数字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死线,他每喘一口气,都能感觉到那股生疼的窒息感。

    “振邦同志,万民伞你也接了,锦旗也掛在办公室了。”

    高育良坐在主位,手里稳稳握著那只紫砂壶。

    他眼皮都没抬,盯著杯子里的茶沫,语速不疾不徐。

    “全汉东的老百姓盯著,省委沙书记也盯著。这三十多个亿的窟窿,你打算怎么填”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桌面上。

    赵振邦眼角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祁同伟。

    祁同伟正低著头翻农业厅的简报,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淡定得像是在看风景。

    “高省长,財政厅那边的预备金能不能……”赵振邦嗓子哑得厉害。

    “那是救灾防汛的命钱。”

    高育良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动了那笔钱,汉东要是出点事,你拿命去填”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副省长眼观鼻鼻观心,连翻文件的动静都消失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赵振邦下套,而且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我有个提议。”

    祁同伟忽然抬起头,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儒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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