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7章 钟书记驾到
    晨曦未至。

    京州的报刊亭还没开张,但虚擬世界的舆论早已是一片火海。

    那份关於“天价择校费”的银行流水单,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凌晨三点被精准投下。

    视频片段里,蔡成功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两相结合,侯亮平头顶那顶“贪官”的帽子,被舆论的铁钉死死钉牢。

    “反腐英雄竟是巨贪”

    “谁在为这样的败类保驾护航”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振邦一夜未眠。

    他甚至没换下昨天的衣服。

    桌上摆著几份刚列印的舆情报告。

    “省长,火起来了。”

    秘书小刘把一杯滚烫的浓茶放在桌角。

    “现在全网都在声討侯亮平,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他以前办过的案子。这股火,沙书记那边肯定坐不住。”

    赵振邦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苦涩,而后回甘。

    “《战国策》里讲:三人成虎,事多有之。”

    “假的尚且如此,何况这还有真金白银的流水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省委大院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稀疏。

    “这就是阳谋。”

    “崔亮在里面审,我在外面烧火。里应外合,我要让祁同伟这把『政法利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號。

    “喂,办公厅吗我是赵振邦。”

    “通知下去,建议上午九点召开省委临时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关於省管干部侯亮平严重违纪违法的通报,以及……对相关责任人的问责机制。”

    “赵省长,沙书记那边还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好书在101看书网,101.等你寻】

    “现在舆论汹涌,全省老百姓都在指著咱们省委的脊梁骨骂!这种时候不表態,难道要等著中央来问责吗”

    赵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就这么跟沙书记匯报。出了事,我赵振邦负责!”

    掛断电话。

    赵振邦理了理衣领。

    ……

    省委一號楼。

    沙瑞金看著面前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汉东省委的脸上。

    “乱弹琴!”

    “这个赵振邦,是在逼宫!”

    白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平板收起:“书记,赵省长那边已经通知办公厅了,提议九点开常委会。理由是……回应社会关切。”

    “回应关切”沙瑞金髮出一声冷笑,“他是想借著这股风,把案子做成铁案。只要常委会一定性,侯亮平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那……咱们开吗”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局棋,走到现在,已经是图穷匕见。

    赵家把底牌都亮了出来,连中纪委的崔亮都亲自下场当打手。侯亮平那个所谓的“受贿证据”,闭环闭得太完美,完美到让他这个省委书记都挑不出毛病。

    在这种时候,如果他还要硬保,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沙瑞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江山如此多娇》上。

    “小白,给育良同志打个电话,让他来一下。”

    “另外,通知下去,九点的常委会……准时开。”

    ……

    十分钟后,高育良走进办公室。

    他神色平静,手里甚至还拿著那个標誌性的保温杯,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瑞金书记。”

    “育良同志,坐。”沙瑞金指了指沙发,“网上的东西,看了”

    “看了。”高育良坐下,拧开杯盖,“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古人诚不欺我。”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沙瑞金有些烦躁,“赵振邦提议开常委会,要对侯亮平进行组织处理。甚至,还要问责。”

    “问责谁祁同伟”高育良抬眼,目光透过镜片,锐利异常。

    “他是扫黑办的主任,又是侯亮平的老领导。侯亮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没责任”沙瑞金试探著问,“育良同志,咱们得有个態度。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整个班子都拖下水。”

    高育良喝了口水。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沙瑞金动摇了。

    这位封疆大吏,准备弃车保帅了。

    “瑞金书记,急什么”

    高育良放下杯子,语气不疾不徐。

    “《老子》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风颳得这么急,未必能长久。”

    “证据虽然看起来確凿,但程序还没走完。中纪委的最终结论没下,咱们地方上先定性,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可是舆情……”

    “舆情是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但水是流动的。”高育良打断沙瑞金,“赵振邦想借这股水淹死人,就不怕最后把自己给淹了”

    “咱们现在要是急著表態,万一將来案子翻了呢”

    沙瑞金愣住了。

    翻案

    铁证如山,还能翻

    “育良同志,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级组织,要有定力。常委会可以开,通报可以发。但措辞要严谨,『涉嫌』就是『涉嫌』,不能把『罪名』坐实。”

    “至於问责……”高育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咱们还是等上面的靴子彻底落地了,再谈不迟。”

    高育良走了。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薑还是老的辣。

    高育良这是在给他留后路,也是在给祁同伟爭取最后的时间。

    ……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赵振邦坐在位置上,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放著厚厚的一摞材料。

    那是他准备好的炮弹。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

    没拿本子,没拿笔。

    手里转著一个zippo打火机。

    啪嗒。

    啪嗒。

    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反覆迴响,敲击著每个人的神经。

    “同伟同志。”

    赵振邦率先发难,目光灼灼。

    “作为扫黑办的主任,侯亮平发生这么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你是不是该给常委会,给全省人民一个解释”

    祁同伟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解释”

    祁同伟把打火机立在桌面上。

    “赵省长,您是急著给侯亮平定罪呢,还是急著给我定罪”

    “事实俱在!铁证如山!”赵振邦猛地一拍那摞材料,“银行流水、证人证言,每一条都指向侯亮平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这还需要我定罪吗”

    “铁证”

    祁同伟笑了。

    “《韩非子》里有个故事,叫『曾参杀人』。哪怕是曾参那样的贤人,被说了三次杀人,他母亲也信了。”

    祁同伟身子前倾,盯著赵振邦。

    “赵省长,您这手舆论牌打得漂亮。把孩子的学费单子当成贪污证据,把一个诈骗犯的口供当成金科玉律。”

    “但是,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赵振邦皱眉。

    “侯亮平的岳父,姓钟。”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所有常委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您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舆论审判,把钟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您觉得,那位老爷子,是瞎子,还是聋子”

    赵振邦脸色一僵,隨即冷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钟家又如何难道因为他岳父是领导,就能法外开恩”

    “好一个法外开恩。”

    “赵省长,希望等钟书记到了汉东,您还能这么硬气地跟他说这句话。”

    “钟书记”沙瑞金猛地抬头,声音发紧,“同伟,你是说……”

    祁同伟没看沙瑞金,目光越过窗户,望向北方的天际。

    “风起了。”

    “有些人的茶,该凉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省委办公厅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沙……沙书记!首都急电!”

    “中纪委……钟正国副书记,已经在飞往汉东的专机上了!”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赵振邦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