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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因剑而起,因剑而终!
    第106章因剑而起,因剑而终!

    “老弟,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了”

    “今年究竟是个什么年景!”

    “为何这些平日威仪赫赫的君王,竟一个个接踵而逝”

    潜龙堂內,因楚王新丧,门庭暂闭,生意也为王丧让路。

    虽损了钱財进项,却也无可奈何。

    司徒万里倒也不甚介怀。

    毕竟此前李园暗中以远超他心中底价的重金,购走了两柄名剑,著实让他狼赚了一笔。

    眼下,他不过是以旁观者的姿態,发出些许感慨罢了。

    想当初在韩国,韩王骤然薨逝,举国风起云涌。彼时,他们又悄无声息地鯨吞了翡翠虎的庞大財產,为避祸端,只得仓促离韩。

    岂料刚在这楚国落脚未久,竟又是楚王驾崩。

    司徒万里心底不禁嘀咕:难道他们这一行人,是什么灾星降世不成走到哪里,哪国的君王就要死去不成

    但这念头旋即就被他自己驱散了,哑然失笑。

    天下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况且在楚国,他们並未开罪任何权贵。

    楚王之死,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

    “韩王之死,或许真属意外,然楚王之薨————”徐青声音平淡,但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皆因他本就油尽灯枯,大限已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某种预判的口吻:“不出意外,这楚国的朝堂,怕是要乱起来了。”

    “不至於吧”司徒万里面露讶异,连连摇头,“眼下不是一切如常么令尹黄歇將楚王丧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更何况,楚国不比当初的韩国,储君安然无恙。只待大丧礼毕,新君继位,又能生出什么乱子”

    他对此抱有不同看法。

    徐青只是沉默,不再言语。

    光阴荏再,楚王薨逝,已过半月。

    楚王的梓宫依旧安奉於王宫之中,尚未入土。

    王的葬礼,自是繁复无比,除本国臣民祭拜弔唁,还需等待列国使臣前来凭弔,诸事完备,方可安然下葬。

    好消息是,劳碌多日,令尹黄歇终於得以喘息。

    他总算有了閒暇,亲自入宫去祭奠这位故去的君主。

    纵然在最后的岁月里,因合纵攻秦失利,楚王將罪责尽数推於他身,怨恨丛生,屡欲削其权柄,而他则趁楚王沉疴不起之际,反手將其架空————君臣二人早已离心离德。

    但撇开这末了的几年恩怨,昔日,他与楚王也曾情谊深重。

    毕竟,是他亲自远赴秦国,將楚王护送回国,承继大统。

    早年推心置腹、相互扶持的情谊,此刻隨著君王的逝去,重新涌上黄歇心头。

    黄歇端坐於车驾之中,缓缓驶至巍峨宫门之前。

    望著那高耸的门闕,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叫“朱英”的门客曾向他提出的劝諫。

    与信陵君等贵胄一样,春申君黄歇亦豢养大批门客为己所用。

    李园,曾便是其门下舍人,也是门客中如今混得最风生水起的一位。

    当李园一跃成为楚国国舅之后,朱英便劝黄歇须提防此人,及至楚王病篤將薨,朱英更是再度进言,断言李园心怀叵测,意欲对他不利。

    只是当时的黄歇忙於处理王丧诸务,心力交瘁,哪有余暇理会朱英的喋喋不休,只不耐烦地挥袖斥道:“李园此人,秉性懦弱,向来唯我之命是从,何敢有半点违逆你多虑了!”

    他对李园的信任根深蒂固,只当朱英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

    万万不料,朱英竟於此后销声匿跡,仓惶逃离寿春,仿佛大祸將至。

    这举动反让黄歇对其更添鄙薄,认定不过是个怯懦无能、胆小如鼠之辈。

    此刻,这想法依旧未变,黄歇坚信李园绝无胆量、更无能力对自己动手。

    於是,他整了整衣冠,昂首迈步,准备入宫。

    宫门侍卫依照规制,要求他解下佩剑。

    这是楚国血的教训留下的规矩,昔年诸多贵族公然在王灵前弒杀吴起,甚至损毁了王尸,自那时起,无论何人入宫,皆不得携带兵刃。

    黄歇心中自是不情愿,这些时日,悬圃剑带来的诸多妙处,他已深有体会。

    但规矩如山,纵是当朝令尹,也难以公然违抗,也只得恋恋不捨地將悬圃剑解下,交予门口禁卫手中。

    “给我好生看管此剑!”黄歇厉声呵斥道,“若有丝毫差池,唯你是问!”

    隨即,他带著几名贴身护卫,步入了熟悉的王宫禁地。

    王宫路径,黄歇闭目亦能详述,不知踏足过多少回。

    甚至对於深居宫闈的王后,他也熟稔无比,熟稔程度,只怕更胜楚王————

    轻车熟路,他领著护卫行於宫道之上。

    不多时,便来到了王城內城的南门,此门又被唤作“棘门”。

    无数次出入此门,黄歇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今日,棘门竟是半掩。

    这景象透著一丝反常的诡异。

    黄歇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未停下脚步,仍向前走去。

    就在此时,眼角的余光驀然瞥见,一道冰冷的寒芒骤然闪现。

    黄歇瞳孔猛缩,一股凉气直窜头顶。

    下一剎那。

    埋伏暗处的死士如鬼魅般自阴影中暴起,刀光剑影挟裹著杀机,直扑黄歇。

    “保护令尹!”几名同样被解除了武器的护卫厉声嘶吼,不假思索地用血肉之躯挡在了黄歇身前。

    异变陡生。

    星光诡异地自九天垂落,如无形枷锁缠缚住眾人,令他们的动作瞬间迟滯。

    更有狂风平地而起,数道锐利风刃破空斩至,嗤啦一声闷响,挡在最前的护卫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已被撕裂,顿时血肉横飞。

    黄歇目睹此状,目眥欲裂。

    生死关头,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下,他猛一转身,拔腿便欲向后奔逃,只要衝出此门,脱离这绝杀之地,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在这宫禁重地对他再施毒手。

    然而,退路早已断绝。

    一道令黄歇极度意外的身影,在一眾森冷死士的簇拥下,截断了他的生路。

    “黄歇,尔窃夺悬圃剑,断绝大王生机,今日伏诛!”李园森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炸响在宫门之间。

    黄歇望著李园,那张平日里写满懦弱恭顺的脸,此刻竟布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李园!你————”黄歇脑中如惊雷炸响,朱英当日那忧心忡忡的諫言猛地涌上心头。

    无尽的悔恨瞬间將他吞噬,但这迟来的醒悟於事无补,他只能拼命寻找突围的空隙。

    李园岂容他挣扎。

    只见他手轻轻一挥,死士们如同提线木偶,悍不畏死地涌上。

    列星剑光迅疾如电,伯强剑势刚猛无儔,寒光交织。

    黄歇的护卫纵然勇猛,奈何手无寸铁。

    霎时间,惨叫连连,血四溅,几具忠心耿耿的身体接连扑倒在地,身死魂消。

    最终,一道致命的厉风刃气,在黄歇绝望而骇然的目光中,精准地吻上了他的颈项。

    咔哧!

    一声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闷响,伴隨著血瀑冲天喷溅。

    那颗双目圆睁、尤残留著惊骇与不甘的头颅被风刃挟裹著,如同一个沉重破败的蹴鞠,狠狠砸在棘门冰冷的青铜铆钉之上,復又滚落尘埃,血污狼藉。

    李园看著眼前身首异处的黄歇,心中百味杂陈。

    他缓缓走近,冷漠地看了一眼那颗曾权倾朝野、如今却狰狞可怖的头颅,没有半分留恋,他迅速转身。

    杀黄歇只是开始,而非终结。

    他深知还有太多事亟待处理。

    比如,斩草除根,尽诛春申君满门!

    李园大步离开王宫,凭藉王后所予的虎符与印璽,顷刻间號令百官、调遣禁军。

    “春申君窃剑弒君,业已伏诛!今奉王后懿旨:太子悍即刻登基继位,国政大权,暂委国舅李园代摄!”

    一日之间,楚国风云变色。

    无数春申君的党羽门生,被雷霆手段清算。

    春申君在寿春府邸內的家眷亲族,被李园派兵屠戮殆尽。

    他更遣精锐马不停蹄地奔赴吴地,也就是春申君的封邑,誓要將黄歇留在楚国朝野和根基之地的血脉势力,连根拔起。

    对如此惊天之变,楚国权贵们反应出奇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漠的“熟悉”。

    在王的丧礼上悍然诛杀令尹

    这种事情,楚国有何新鲜当年那位吴起的下场,不正是如此么

    要为黄歇报仇

    自然无人响应,毕竟无利可图,何必引火烧身况且李园手握王后印璽、调动禁军的虎符,名份大义俱全。

    於是,在楚国贵族们集体选择性的沉默之下,名满天下的春申君之死,竟被迅速地“冷处理”了。

    潜龙堂內。

    司徒万里被楚国这场猝不及防的滔天巨变惊得瞠目结舌。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半个月前还权势熏天、手掌楚国权柄的春申君黄歇,竟在短短一日间落得如此下场,身首异处,死状悽惨。

    “贤弟啊!你又说中了!”

    司徒万里神情复杂地望向徐青,想到他此前的预言,不由长嘆一声,话语中带著一丝钦佩与后怕。

    徐青目光沉静,嘴角却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说出了一句让司徒万里颇感莫名的话。

    “李园,真是一个好人。”

    在春申君死去的时候,他就获得了一笔极为恐怖的声望,更不要说李园对外宣称的那份圣旨了,可谓是让悬圃剑狠狠扬名了一把。

    徐青因此获得了堪称恐怖的声望。

    司徒万里闻言一愣,显然不解其意。

    但转念想到自己確確实实从李园那里狠狠赚了一笔巨款——————至於黄歇他与这位令尹素无瓜葛,更无半分交情。

    惋惜也罢,同情也罢,於生意人而言,並无价值。

    於是,他立刻顺水推舟地笑了笑,附和道:“诚然,李园大人,行事果断,是个好人。”

    就在二人閒谈之际,堂外匆匆有管事来报,稟告一桩奇事。

    司徒万里听闻稟告,脸上立时浮现出极其古怪的神色。

    “人在何处”他扬声问道。

    “就在前院等候召见。”管事恭敬回稟。

    司徒万里略一沉吟,侧首看向徐青,眼中带著询问与一丝好奇:“老弟,有位老人家,自称是相剑师,登门请求相剑,不知————见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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